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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初芷在宴会上受辱的事情传遍大街小巷,成了大家饭后谈资的笑话。
她又羞又恼,躲在房间里大哭大闹,说一定要谢惊雪付出代价。
可宴会本就没邀请她去,更何况说是谢惊雪下手,也没有证据。
最后只能自己吃下哑巴亏。
她身上带伤,所以裴家一年一度的打猎活动,裴度也没有带上她。
寒风猎猎,佣人牵出两批黑马。
裴度原想牵着谢惊雪的手送她上马,却看见她先一步利落的翻身而上。
“什么时候学的骑马?”
谢惊雪轻笑一声,眼底没有情绪。
“五年前我嫁入裴家,是你亲自教我的。”
“当时你笑着牵着我的手说我好运气,堂堂裴长官,这辈子只教过一个女子骑马。”
可是现在不是了。
没等裴度开口,谢惊雪扬鞭,马如同离弦之箭跑出去。
越往森林深处去,猎物越多。
谢惊雪拉弓,可还没射出手里这一箭,马儿突然间扬蹄开始嘶叫起来。
她微微皱眉,往后一看,才知道不知何时有一箭射来,落在了马的前蹄惊吓了它。
任凭她如何拉扯缰绳,还是从鞍上被甩飞出来。
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撞在树桩上,后背传来锥心的刺痛,谢惊雪忍不住皱眉闷哼了一声。
她爬起来,想跟着记忆走回营地,却听见森林深处传来野兽的低吼声。
谢惊雪身体猛然一僵,放缓了脚步,让自己尽量不发出声音。
怪不得裴度没有追上来,原来他早就策划好了这件事。
她让夏初芷当众出糗,他就让她用命来赔。
心脏瞬间传来一阵刺痛,很快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掏出藏在靴子里的匕首紧紧握在手里。
走了大约几分钟,身后就传来了野兽的动静。
不知何时豹子已经来到她身后,她甚至能看清楚那畜生獠牙上挂着的唾液。
又是那两头畜生。"
谢惊雪笑了笑。
“可你明明最爱听这《救风尘》。”
裴度大发慈悲娶她为妻,又何尝不是救了她这落魄的风尘女子。
知道她爱唱戏,又不想让她出去抛头露面,便在军区大院里搭了戏台,只唱给他一人听。
她还以为裴度当真爱极了自己。
只是现在发现,原来他只是喜爱玩救风尘的戏码,并不是因为对方是她。
裴度是真霸王,可她是假虞姬,今日夏初芷出事,她才不想在这大喜日子扫了兴致。
“今天的事情,是你做的太过分了。”
“就算毁掉了她的脸,也应该给她一个治疗的机会。”
“长安街的积雪昨夜我才令人铲清,怎么可能今早就堵塞到汽车进不来?”
虽然是仰视的姿势,但裴度周身散发着上位者的气势。
谢惊雪从他没有情绪的声音里听出压抑着的怒意。
“裴度,我只是将她之前对我妈用的手段,一份不差的还给了她而已。”
“毁容、挑断手筋,每日那么多男人进出她的房间,最后让她含恨而死,我今日做的事,连夏初芷曾经做的千分之一都不到!”
谢惊雪红了眼,声音有些激动。
两道视线在空中对视,他们都从彼此眼底看见了失望和不解。
“你不该把我的话当作耳边风。”
话音刚落,几个仆人就冲上台,牵制住谢惊雪的胳膊,将她衣服一件一件,全都拔了下来。
“滚开!”
“夫人,这是裴长官的意思,得罪了。”
一件一件外衣褪去,只剩下单薄的里衣。
风雪一吹来,如同冰冷的刀片一样剜在她身上。
早年间跟着母亲在京城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被小乞丐们欺负,踩断了脚踝。
现在一入冬就发疼,好似有人用刀,硬生生将她的脚筋挑出来。
“裴度!”
她被绑在柱子上,望着裴度离开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人捏住发疼。
声音在风雪里显得飘渺,那个身姿挺拔的男人始终没有回过头。
浑身的血液像是凝固了,不知道过了多久,谢惊雪觉得脑袋晕晕乎乎的,整个人热的吓人。"
“我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女人,你要是敢破坏夫人和裴长官的感情,我就撕烂你的嘴!”
谢惊雪迎着裴度慵懒的目光走进去,坐在了他对面,淡然的给自己倒了杯茶。
在京城血雨腥风的五年里,她早就学会了如何不为所动。
夏初芷的这些话,还不至于将她彻底激怒。
“好了。”
等到夏初芷的脸颊高高肿起,眼睛成一条线了,裴度才开口。
“只不过是她年少无知做错了事,你也该消气了。”
张姐站在这里,就相当于代表了裴母给谢惊雪撑腰,他自然要给足面子。
谢惊雪望着他凉薄的神色,试图回想从前,他是否有过片刻流露出爱她的样子。
他当真对夏初芷动了情。
否则也不会将她心底最致命的伤口,用轻飘飘的一句年少无知带过。
“张姐,把妹妹送回西厢的屋子里,好好照顾。”
从头到尾,两人相敬如宾。
“我承诺过,绝不亏待你。”
“你若是有怨言,便在离婚协议上签字,我会给你一笔钱离开。”
想不到他们第一次闹离婚,会是裴度先提出。
如果钱能买断爱,她想自己在裴家也会过的痛快。
谢惊雪没有直接在离婚协议上面签名。
“看来在裴家的五年,养的你越发骄纵了。”
“下次就算有妈给你撑腰,我也不会再坐视不理。”
裴度本就没想过她真的会签字,扫了她一眼,抱着哭哭啼啼的夏初芷离开了。
或许是全京城的人,都没人相信她愿意离开裴家。
“夫人,你要是真拿钱离开了,我们也不会对你有异议......”
“张姐,你放心吧,我暂时还没有离开的想法。”
“妹妹伤的不轻,派两个人去照顾吧,正巧我让人从香江买了新的药回来,虽然用起来痛疼难耐,但也是良药。”
她的声音意味深长,张姐一下子明了。
张姐离开后,谢惊雪将裴度签了字的离婚协议锁进柜子里。
她突然间改变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