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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让在场的几个女子都陷入了沉默。
她们身处后宅,自然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
“我知道,大家现在肯定都不信我。”
她坦然地说道,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信与不信,其实很简单。”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了梁王妃的脸上,语气变得格外郑重。
“找一个经验丰富的女医,或者稳婆,帮她仔细瞧瞧不就知道了?”
唐圆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她接下来说的话,让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微微一变。
“如果是五个多月的胎儿被打掉了,那不是寻常的小产......那么大的胎体,不可能流得干干净净。多少会有一些胎体的碎片,残留在她的身体里。”
说起这些私密的身体之事,梁王妃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有点不光彩。
但她也不由自主地陷入了一阵沉思。
她生养过孩子,自然知道一些生产方面的事情。
唐圆圆说的话虽然听着骇人,却并非全无道理。月份大的胎儿滑胎,和月份小的,确实是两回事。
唐圆圆把所有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
她知道,她的目的达到了。
她继续说,“反正如今我已经翻不了身了,我也不能再狡辩什么,为何不让人好好查一查?”
“......”
沈清言的脸色复杂到了极点。
他不知道该不该信她。
理智告诉他,流萤的孩子就是他的,唐圆圆在撒谎。
但唐圆圆此刻镇定自若的神情,以及她所说的那些查验方法,又让他无法完全忽视。
对他而言,这不仅仅是唐圆圆是否杀了他的孩子的问题,更牵扯到了他作为男人的尊严。
如果流萤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个野种,那他沈清言就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无论如何,这件事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最终,沈清言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去宫里请个太医,再从城中找一位最有经验的女医过来。”
他看着床上脸色煞白的流萤,补充道。
“再帮流萤姑娘,好好诊治诊治吧。”
“不必了!”
沈清言的话音刚落,流萤就惊惶地尖叫起来。
她的反应之快,之剧烈,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她从床上挣扎着下来,想要扑到沈清言的脚边,却因为身体虚弱,狼狈地摔倒在地。
“世子!难不成您还信不过我吗?”
流萤跪在地上,仰着头,泪流满面地看着沈清言。
她看起来无比委屈。
“我跟了您这么多年,我的人品您还不知道吗?怎么能因为这个贱人三言两语的挑拨,就怀疑我,怀疑我们的孩子?”
她哭得肝肠寸断,似乎受到了天大的冤屈。
但她越是这样,众人心中的疑窦就越是加深。
如果她真的是清白的,为什么要这么害怕太医和女医的检查?
这反应,实在太过激了。
流萤心里此刻已经慌乱到了极点。
她根本就没有怀孕!
若是寻常的大夫,或许还能被她蒙混过去。
但若是宫里的太医亲自来诊治......他们的医术何其高明,一眼就能看出她是假孕!
到那时,她欺骗世子、欺骗王府的罪名坐实了,就真的死路一条了!
“沈一。”
“拿本世子的帖子,去请太医和医女过来,要快。”
站在他身后的沈一立刻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他的动作迅速,像一道影子融入了阴影里。
禅房内的气氛变得愈发凝重。
梁王妃眉头紧锁,看着床上精神不正常几乎要昏厥过去的流萤,又看了看镇定的唐圆圆,陷入了一阵沉思......
《通房丫鬟低贱?绑生子系统当王妃唐圆圆沈清言》精彩片段
这番话让在场的几个女子都陷入了沉默。
她们身处后宅,自然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
“我知道,大家现在肯定都不信我。”
她坦然地说道,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信与不信,其实很简单。”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了梁王妃的脸上,语气变得格外郑重。
“找一个经验丰富的女医,或者稳婆,帮她仔细瞧瞧不就知道了?”
唐圆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她接下来说的话,让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微微一变。
“如果是五个多月的胎儿被打掉了,那不是寻常的小产......那么大的胎体,不可能流得干干净净。多少会有一些胎体的碎片,残留在她的身体里。”
说起这些私密的身体之事,梁王妃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有点不光彩。
但她也不由自主地陷入了一阵沉思。
她生养过孩子,自然知道一些生产方面的事情。
唐圆圆说的话虽然听着骇人,却并非全无道理。月份大的胎儿滑胎,和月份小的,确实是两回事。
唐圆圆把所有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
她知道,她的目的达到了。
她继续说,“反正如今我已经翻不了身了,我也不能再狡辩什么,为何不让人好好查一查?”
“......”
沈清言的脸色复杂到了极点。
他不知道该不该信她。
理智告诉他,流萤的孩子就是他的,唐圆圆在撒谎。
但唐圆圆此刻镇定自若的神情,以及她所说的那些查验方法,又让他无法完全忽视。
对他而言,这不仅仅是唐圆圆是否杀了他的孩子的问题,更牵扯到了他作为男人的尊严。
如果流萤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个野种,那他沈清言就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无论如何,这件事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最终,沈清言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去宫里请个太医,再从城中找一位最有经验的女医过来。”
他看着床上脸色煞白的流萤,补充道。
“再帮流萤姑娘,好好诊治诊治吧。”
“不必了!”
沈清言的话音刚落,流萤就惊惶地尖叫起来。
她的反应之快,之剧烈,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她从床上挣扎着下来,想要扑到沈清言的脚边,却因为身体虚弱,狼狈地摔倒在地。
“世子!难不成您还信不过我吗?”
流萤跪在地上,仰着头,泪流满面地看着沈清言。
她看起来无比委屈。
“我跟了您这么多年,我的人品您还不知道吗?怎么能因为这个贱人三言两语的挑拨,就怀疑我,怀疑我们的孩子?”
她哭得肝肠寸断,似乎受到了天大的冤屈。
但她越是这样,众人心中的疑窦就越是加深。
如果她真的是清白的,为什么要这么害怕太医和女医的检查?
这反应,实在太过激了。
流萤心里此刻已经慌乱到了极点。
她根本就没有怀孕!
若是寻常的大夫,或许还能被她蒙混过去。
但若是宫里的太医亲自来诊治......他们的医术何其高明,一眼就能看出她是假孕!
到那时,她欺骗世子、欺骗王府的罪名坐实了,就真的死路一条了!
“沈一。”
“拿本世子的帖子,去请太医和医女过来,要快。”
站在他身后的沈一立刻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他的动作迅速,像一道影子融入了阴影里。
禅房内的气氛变得愈发凝重。
梁王妃眉头紧锁,看着床上精神不正常几乎要昏厥过去的流萤,又看了看镇定的唐圆圆,陷入了一阵沉思......
“这疯妇太过分了……就算是违背皇后的命令,今日我也绝不容她!”
“把她给我禁足在她的院子里!从明日开始,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踏出院子一步!”
梁王妃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什么时候本王妃发话了,她才能出来!”
梁王府正厅里的这场闹剧,结束得既混乱又狼狈。
刘素被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强行架着,拖回了她自己的院子。
她一路挣扎,嘴里还不停地咒骂着。
梁王妃下了死命令,院门被从外面落了锁。除了每日送饭的哑巴婆子,任何人不得探视。
府中立刻又请来了赫赫有名的外伤大夫。
先是战战兢兢地为昏迷不醒的张太医处理了头上的伤口,所幸只是皮外伤,看着吓人,并未伤及要害。
随后,又为唐圆圆的手臂上了药,用干净的纱布仔细包扎。
沈清言从头至尾都守在唐圆圆身边,看着她苍白着脸、强忍疼痛的模样,心疼坏了。
整个梁王府都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之中。
下人们噤若寒蝉。
……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梁王府出了这么大的乱子,还牵扯到了宫里的太医,消息根本瞒不住。
第二天一早,关于梁王世子妃刘氏善妒成性、殴打太医、谋害妾室的流言,便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消息自然也以最快的速度,传进了皇宫。
凤仪宫内,皇后正陪着皇帝用午膳。
今日的菜色是御膳房精心准备的,样样精致可口。
皇帝的心情似乎也不错,还跟皇后聊起了几位皇孙的课业。
此时,皇后身边最得力的掌事大太监,迈着小碎步,悄无声声地走了进来。
他躬着身子,与皇帝和皇后说了这事。
随着太监的叙述,皇后的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她端着汤碗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当听到刘素不仅砸伤了唐圆圆,还把宫里派去的张太医给砸得头破血流、当场昏死过去时。
皇后手里的白玉汤匙“当啷”一声,掉进了碗里,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皇帝的动作一顿,他抬起眼,看向脸色煞白的皇后。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整个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当太监说完最后一个字时,皇帝的脸上已经看不到一丝温度。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拍桌子,只是静静地看着皇后。
皇后顿时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让她如坐针毡,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衣衫。
许久,皇帝才缓缓开口。
“这就是你挑的好儿媳?”
他看着皇后,眼神冰冷。
“你和梁王妃,真是白教了!”
“善妒,跋扈,殴伤朝廷医官,谋害王府子嗣。”
皇帝一字一顿地数落着刘素的罪状。
“刘素这般品行,这般德行,简直败坏皇家颜面!她根本就不配做我沈家的媳妇,更不配做梁王府的世子妃!”
这话说得极重,几乎是全盘否定了皇后当初为梁王世子选妃的眼光。
皇后的脸,一下子血色尽失。
皇帝的怒火,显然还没有平息。
他看着皇后,话锋一转,提到了那个最让他,也最让皇后心烦的问题。
“梁王府这一脉,成婚这么多年,至今连一个子嗣都没有!”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如今这内宅又被她搅得乱成一锅粥,简直不成体统!丢人现眼!”
皇帝站起身,背着手在殿内来回踱步,心中的烦躁溢于言表。
就在这时,流萤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唐圆圆。
她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
她从座位上站起身,也不顾王妃的阻拦,快步走到唐圆圆面前,脸上满是受伤和不解。
“唐妹妹……”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委屈极了。
“我……我一直当你是这府里与我最亲近的姐妹。今日是我一生中最要紧的日子,我特意去请你,盼着你能来……可你,你为何不来?”
她说着,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簌簌地往下掉。
这番情真意切的质问,立刻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唐圆圆身上。
沈清言原本还算温和的脸色,也因为流萤的这番话,沉了下来。
他看向唐圆圆,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和不悦。
最近这段时日,他确实对唐圆圆多有偏爱。他欣赏她的安静和不争,觉得她与后院那些庸脂俗粉不同。
可现在看来,她是不是因为自己的这份偏爱,而变得有些恃宠而骄了?
连这点人情世故都不懂,竟在这种场合让流萤下不来台。
沈清言的心里,第一次对唐圆圆产生了一丝失望。
梁王妃更是勃然大怒。
在她看来,唐圆圆的行为,不仅仅是不给流萤面子,更是不给她这个王妃面子,不给她腹中金孙的面子!
“放肆!”
梁王妃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呵斥。
“唐圆圆!你好大的胆子!流萤怀着我梁王府的骨血,好心待你,你却如此不识抬举,目无尊卑!”
“来人!”
她看也不看唐圆圆,直接下令。
“罚她在这里跪下!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起来!就跪两个时辰,让她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的过错!”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唐圆圆心中冷笑。
为了一个假孕的人,为了一个处心积虑的骗子,他们竟然要来惩罚自己这个真正怀着身孕的人。
她知道,在梁王妃认定了流萤腹中有龙凤胎的此刻,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说得越多,错得越多。
她没有争辩,幸好自己留了一条退路。
那匹流萤送来的浣花锦还在。
她沉默地走到大厅中央,缓缓地,屈下了双腿。
冰冷坚硬的地砖,透过薄薄的裙衫,硌得她的膝盖生疼。
她跪在地上,挺直了背脊,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歌舞继续,宴席继续,众人推杯换盏,言笑晏晏。
没有人再多看她一眼,她就像一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摆设。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丫鬟小厮不断的从正厅路过,盘子上还端着酒水。
此时,唐圆圆低下头,自己浅色的裙摆下,正慢慢地洇开一小片深红色的印记……
那红色,在灯火的映照下,显得触目惊心!
最先发现异样的是离她最近的一个丫鬟。
那丫鬟正要上前添酒,无意中瞥见了地上的那一抹红色,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啊!血!”
这声尖叫,让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歌舞声、说笑声,戛然而止。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跪在中央的唐圆圆。
只见她的身下,一摊鲜红的血迹正在不断扩大。
众人全都吓坏了。
沈清言嚯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梁王妃也惊得手里的杯子都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流萤看着地上的血,脸上的表情僵住了,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她居然,怀孕了???
唐圆圆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向前倒了下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她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沈清言不知何时已冲了过来,一把将她接住。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滩刺目的红色,又看了看怀中唐圆圆苍白如纸的脸,心跳几乎停滞了一瞬。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闯入他的脑海。
怀孕了?
她竟然怀孕了?
他抱着她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几乎是同时,主位上的梁王妃也猛地站了起来。
她死死地盯着地上的血迹,脸上满是惊骇和难以置信。
她刚才盛怒之下,完全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可眼前的景象,让她不得不去想。
难道……唐圆圆也怀孕了?
这个念头让梁王妃的心狠狠一抽。
如果这是真的,那她刚刚都做了什么?
她罚了一个怀着自己孙儿的孕妇,跪了整整一个时辰!
刘素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站了起来。
这个贱婢……有孕了?
而流萤,在看到那摊血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脑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费尽心机,用假孕来争宠,可唐圆圆却不声不响地,真的怀上了?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她脚底升起。
如果唐圆圆真的怀着孕,又因为自己的纳妾宴,因为王妃的惩罚,在这里出了事……
那她这个“罪魁祸首”,还能有什么好下场?
王妃为了平息世子的怒火,为了给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一个交代,第一个要处置的,就是她!
流萤身边的丫鬟们更是吓得魂不附体,一个个脸色惨白。
其中一个胆小的,已经“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了出来。
“快!快去请府医!”
流萤的声音尖锐又慌乱,完全没有了刚才的从容镇定。
“府医呢!快去叫张府医过来给唐妹妹看看!”
整个正厅,因为这突发状况,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他的话音刚落,崔花儿和小厮的哭喊声瞬间变成了惊恐的尖叫。
“世子饶命啊!世子妃救我!”
刘素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她没想到沈清言会做得这么绝。
料理内宅是自己这个世子妃的事情......世子却做了。
这不只是在处置下人,更是在狠狠地打她的脸!
“世子!”她尖叫道,“你不能这么做!他们......”
沈清言猛地回头,眼神如冰刀一般射向她。
“你再多说一个字,就跟他们一起出去。”
刘素被他眼神中的杀意惊得倒退一步,剩下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侍卫们已经冲了进来,像拖死狗一样将崔花儿和小厮拖了出去。
很快,院子里就传来了板子击打皮肉的闷响,以及凄厉至极的惨叫声。
一声,又一声。
屋子里,沈清言重新坐回椅子上,面无表情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梁王妃看着儿子冰冷的侧脸,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知道,这件事,沈清言是真的动怒了。
惨叫声渐渐弱了下去,最后彻底消失。
沈一从外面走了进来,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躬身禀报:“世子,人已经没气了。”
沈清言点了点头,仿佛只是听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最后看了一眼面无人色、身体摇摇欲坠的刘素。
“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便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沈清言拂袖而去,没有一丝留恋。
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留下满室的死寂和压抑。
刘素还僵在原地。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断回响着外面崔花儿临死前的惨叫。
怎么会这样?
她本来只是想处置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鬟。
她想让唐圆圆知道,在这梁王府的后院,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她甚至准备好了跟沈清言争吵。
她要质问他,为什么要为了一个身份卑微的通房丫头,这样大张旗鼓,完全不顾及她这个世子妃的脸面。
她想好了无数的措辞,准备据理力争。
可是,当崔花儿的尸体被拖出去的那一刻,她所有的想法都凝固了。
沈清言根本没有给她争吵的机会。
他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宣告了他的态度。
那不是小题大做。
那是一种带着杀意的警告。
刘素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四肢百骸都变得冰冷。
她懵了。
彻底地懵了。
梁王妃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看着失魂落魄的儿媳,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门口,脸色十分难看。
虽然她也不喜刘素今日的作为,但沈清言的处理方式,实在太过激烈。
为了一个通房,就活活打死了世子妃派来的通房。
这不是跟世子妃打擂台吗?
这传出去,像什么话?
梁王妃扶着额头,只觉得一阵头痛。
她看向还未走远的沈清言的背影,急忙开口。
“言儿,你站住!”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和不解。
沈清言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杀气,但依旧冷漠。
“母妃还有何事?”
他平静地回望,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梁王妃快步走到他面前,压低了声音,语气中满是质问。
“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算刘素有错,你也不该用这种手段!崔花儿是她的陪嫁丫鬟,你当着她的面把人打死,这让她日后如何在府中立足?”
在她看来,沈清言此举实在是冲动,完全是意气用事。
沈清言听着母妃的责问,脸上露出一抹冷峭的笑意。
“母妃,您真的以为,我只是因为这件事,发这么大的火吗?”
沈清言的目光越过梁王妃,落在了不远处脸色煞白的刘素身上。
那眼神,冷得像冬日的寒冰。
梁王妃愣住了。
“难道不是?”
她感到事情似乎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沈清言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自己的母妃。
“我问您,那个锦囊,她们是以什么罪名给唐圆圆定罪的?”
梁王妃皱起眉头,回忆了一下。
“说是......私相授受,想要勾引那小厮。”
沈清言的嘴角勾起一丝嘲讽。
“那锦囊,的确是我让唐圆圆绣的。”
他顿了一下,“但不是给我绣的,而是为府里几位庶妹准备的。”
梁王妃的表情瞬间变了。
她猛地意识到了什么,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的声音变得愈发冰冷。
“可现在呢?”
“这个本该给妹妹们的锦囊,却从一个外院小厮的房里搜了出来......”
沈清言的目光缓缓扫过刘素和梁王妃。
“母妃,您说,这要是传了出去,外面的人会怎么想?”
“是会说,我梁王府的千金小姐,与一个下等小厮私相授受?”
“还是会说,我梁王府家风不正,连未出阁的女儿都管教不好?”
“到时候,几位妹妹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她们的婚事怎么办?”
“我们整个梁王府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梁王妃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终于明白了这件事真正的严重性。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后宅争风吃醋了。
这是关系到王府所有未嫁女眷声誉的大事!
一个处理不好,整个梁王府都会成为京城的笑柄!
她猛地转过头,一双厉目死死地瞪着刘素。
那眼神,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
刘素被这眼神吓得一个激灵,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自己究竟闯下了多大的祸。
她只是想找个由头整治唐圆圆,根本没想过什么庶妹,更没想过王府的声誉。
“我......我不知道......”
她嘴唇哆嗦着,试图为自己辩解。
“我真的不知道那是给妹妹们的......”
梁王妃知道,崔花儿一个丫鬟,绝对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和心思去策划这一切。
背后指使的人,除了刘素,不可能是别人。
“闭嘴!”
梁王妃厉声呵斥,打断了她苍白的辩解。
“不知道?身为世子妃,执掌中馈,连这点事情都查不清楚就敢随意定罪?”
“你管的什么家!”
梁王妃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她指着刘素的鼻子,毫不留情地训斥。
“府中事务,盘根错节,稍有不慎便会酿成大错!你行事如此鲁莽,不计后果,这个家,你还配管吗?”
刘素被骂得抬不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落下来。
梁王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她看向沈清言,语气已经缓和了下来,带着一丝疲惫。
“言儿,此事是她糊涂了。”
她转向刘素,声音冷淡,“刘氏,管家不严,行事不端,险些败坏王府声誉。”
“从今日起,禁足于自己院内一个月,好生反省!”
“府中的管家之权,暂时由我收回。”
“你院里的下人,也需好生整顿,再有下次,绝不轻饶!”
说完,梁王妃不再看她一眼,只觉得心力交瘁。
她挥了挥手。
“来人,送世子妃回去!”
她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直接将矛头对准了唐圆圆。
“世子妃与通房,孰轻孰重,张太医您心里没数吗?”
这句话带着明显的质问和威胁。
张太医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当然知道孰轻孰重。
唐圆圆眼下再得宠,也只是个通房。
而刘素,是当朝太傅的嫡亲孙女,是梁王府明媒正娶的世子妃......
若无意外,这位世子妃日后极有可能就是下一任的梁王妃。
他得罪不起。
太医心中权衡利弊,只好站起身,收回了手。
他转过身,对着唐圆圆拱了拱手,语气缓和了许多,带着一丝歉意。
“唐姑娘,实在是对不住了。”
他放低姿态,细声细气地说道。
“世子妃那边病得急,老夫需先过去瞧瞧。你稍等片刻,老夫替世子妃诊完脉,回头再过来为你细细诊断。”
唐圆圆自始至终都静静地坐着,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她仿佛没有听到红菱那些无礼的话语,只是平静地看着太医。
“太医言重了。”
她缓缓收回手腕,对着太医微微颔首。心中略有些可惜。
“世子妃姐姐的身子要紧,您快请过去吧。”
她的态度谦恭有礼,没有半分不满,这让张太医心里稍感安慰,也对她高看了一眼。
“多谢姑娘体谅。”
张太医说完,便提着药箱,跟着一脸得色的红菱匆匆离去。
唐圆圆坐在原位,端起桌上已经微凉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入口,带着一丝苦涩。
这一等,就是半晌。
日头渐渐升高,茶水换了一壶又一壶,却始终没见太医回来。
到了下午,唐珠珠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脸上满是震惊和气愤。
“主子!主子!出事了!”
她跑到唐圆圆跟前,因为跑得太急,说话都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世子妃......世子妃在后宅闹起来了!”
唐圆圆放下手中的书卷,抬眼看向她。
“慢慢说,怎么回事?”
唐珠珠喘匀了气,急切地说道:“奴婢刚刚听说的,世子妃不知为何,突然大发雷霆。她说......她说张太医趁着给她把脉的时候,对她动手动脚,行事不轨!”
唐圆圆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唐珠珠继续道:“世子妃当场就命人把张太医给臭打了一顿,还骂他为老不尊,直接就把人从府里撵了出去!”
“张太医自然不认,可屋子里当时伺候的都是世子妃的人,他有口也说不清。最后,只能白白挨了一顿打,灰溜溜地走了!”
唐圆圆:“......”
珠珠继续说道,“这还没完!梁王妃听闻这件事后,气得当场就犯了头风,直接大病一场!她没想到刘素竟然会如此胡闹,连太医院的医官都敢随意诬陷殴打!”
“王府立刻派人去太医院,想再请一位太医过来为王妃诊治......可消息传开,太医院的人却没人敢来了!”
“谁都怕自己成为下一个张太医,被世子妃随便寻个由头反咬一口,到时候不仅丢了颜面,可能连官职都保不住!”
“最后,太医院实在推脱不过,只派了一位资历尚浅的医女过来,为梁王妃看了病。”
看这个样子,今天,甚至是未来几天,都不会再有太医敢上门来给唐圆圆把脉了。
唐圆圆听完这一切,不由得在心中冷笑。
这个世子妃刘素,还真是个“人才”。为了阻止自己诊脉,竟然能想出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愚蠢法子。
傍晚时分,沈清言处理完公务回到王府。
她的目光转向周二家的。
“这件事,你去亲自操办,定要办得妥妥当当,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梁王府对有功之人,从不吝啬赏赐。”
“是,王妃。”
周二家的躬身领命,立刻转身去安排了。
流萤有孕,并且被王妃亲自抬为良妾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王府!
上到各院的主子,下到洒扫的仆役,几乎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听说了吗?流萤姑娘,哦不,现在该叫流萤姨娘了,她怀上了!”
“可不是嘛!王妃亲自下的令,赏赐流水似的送进了她院里。”
“这可真是母凭子贵了。若是她这一胎能生下个男孩儿,那可是世子的第一个孩子,说不定……就是未来的小世子了。”
这些话,也一字不漏地传进了刘素被禁足的院子里。
她正坐在窗前,眼神空洞地望着院中那棵光秃秃的桃树。
当丫鬟将外面的传闻说给她听时,她那张原本毫无生气的脸,瞬间扭曲了起来。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一样。
“流萤……怀孕了?”
丫鬟被她狰狞的神情吓了一跳,怯怯地点了点头。
“砰!”
刘素猛地将桌上的茶具全都扫落在地,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状若癫狂地嘶吼着,双目赤红。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身份低贱的流萤,能怀上世子的孩子?
她想到自己被禁足在此,每日粗茶淡饭,如同一个活死人!
而流萤却一步登天,成了人人艳羡的良妾,腹中还可能怀着未来的小世子!
自己孩子的世子位置,如果让这样卑贱之人生下来,那自己还不如不活了!
“我要杀了她……我一定要让她把孩子流掉!”
她嘴里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恶毒的光。
……
与刘素的癫狂和后院其他女人的嫉妒不同,唐圆圆听到这个消息时,反应十分平淡。
她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针线,给小姐们做锦囊。
珠珠将外面的消息说给她听,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
“姐姐,您说……这流萤姨娘,真的能生下小世子吗?”
唐圆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她低着头,仔细地缝着最后一针,然后拿起剪刀剪断了线头。
她将锦囊在手中抚平,脸上露出一丝柔和的笑意。
她其实并不关心流萤怀的是男是女,也不在意别人如何议论。她只关心自己腹中的这个孩子。
算算日子,孩子已经快两个月了。再过一个多月,胎像稳固了,她就不用再这样小心翼翼地遮掩了。
就在这时,有丫鬟在门外通报。
“唐姑娘,流萤姨娘来看您了。”
唐圆圆有些意外,她放下手中的绣活,抬起了头。
流萤来了。
她穿着一身华丽的锦缎衣裳,头上戴着精致的珠钗,在几个丫鬟的簇拥下走了进来。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眉眼间却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得意。
她如今的身份,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处处小心的侍妾了。
唐圆圆看着款步走来的流萤,心里并没有太多的波澜。
在她的印象里,流萤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她不像刘素那样张扬跋扈,也不像其他侍妾那样热衷于拉帮结派。
她大多数时候都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院子里,不惹麻烦,也不亲近谁。安心的伺候世子。
说起来……在王府后院,流萤是唯一一个曾对她释放过微小善意的人。
刚进府时,只有流萤愿意给她留饭。
虽然只是小事,但唐圆圆一直记在心里。
“让她进来吧。”
因此,唐圆圆对珠珠吩咐道。
流萤在丫鬟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她如今的身份不同了,一举一动都有人精心伺候着,生怕有半点闪失。
“唐妹妹。”
流萤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主动开口打了招呼。她的声音很轻,听起来很是和善。
唐圆圆从椅子上站起身,对着她微微屈膝。
“流萤姨娘。”
这声称呼让流萤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她摆了摆手,示意唐圆圆不必多礼,然后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妹妹快坐,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客气。”
流萤说话的同时,她身后的丫鬟立刻上前,将手中捧着的几个精致礼盒放在了桌上。
“我今日过来,也没什么别的事。就是想着如今我身子不便,许多东西都用不上了,留着也是浪费。听闻妹妹平日里用度节俭,便拿来送给妹妹,也算物尽其用。”
流萤的姿态放得很低,话也说得十分漂亮。
她亲自打开其中一个食盒,里面是一整套的上品官燕。另一个盒子里,则装着色泽鲜亮的阿胶、人参等名贵补品。
“这些都是王妃赏赐的,最是滋补身子。妹妹身子单薄,平日里可以炖些来喝,对身体有好处。”
她说完,又示意丫鬟打开另一个长条形的盒子。
盒子打开,一匹光泽流转的玫红色绸缎呈现在眼前。那颜色艳丽夺目,一看便知是上等。
“这匹料子乃是浣花锦,颜色鲜亮,正衬妹妹的年纪。拿去做身新衣裳,过几日赴宴时穿,正好。”
流萤的目光落在唐圆圆身上,眼神里满是真诚。
“说起来,五日后府中会为我办一个小小的纳妾宴。妹妹可一定要来,我们姐妹也能趁机好好说说话,吃顿饭。”
唐圆圆看着满桌贵重的礼物,又看着流萤那张和善的脸。
她一直以为,后院的女人之间,除了嫉妒与算计,便再无其他。流萤今日的举动,让她有些意外。
“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唐圆圆轻声推辞。
“妹妹这是说的哪里话?”
流萤嗔怪地看了她一眼,亲手将食盒推到唐圆圆面前。
“我与妹妹一见如故,送些东西算得了什么?你若是不收,便是看不起我了。”
流萤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唐圆圆也不好再拒绝。
“那……便多谢姐姐了。”
她收下了东西,又再三道谢。
流萤见她收下,脸上的笑容愈发真挚。她又坐着说了一些关心唐圆圆身体的闲话,这才心满意足地起身告辞。
唐圆圆亲自将她送到院门口,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回廊的尽头。
回到屋里,唐圆圆看着桌上的礼物,心中略有疑惑。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在她脑中响起。
警告。检测到食物中含有慢性毒素‘断嗣散’。
唐圆圆正准备拿起燕窝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她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此毒素无色无味,难以察觉。女子长期少量服用,会逐渐损伤宫体,最终导致终身不孕。
流萤……那个看起来老实心善,曾施以援手的流萤,竟然会对她用上这样歹毒的计策。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根据系统检测,目标人物流萤,并未怀孕。
这个消息,比刚才的毒药更让唐圆圆震惊。
她只是服用了一种来自民间的偏方,此偏方可强行推迟月信,并造成嗜睡、干呕等类似怀孕初期的症状。其脉象也会变得紊乱,极易被误诊为滑脉。
沈清言一踏入正厅,便感受到了屋中那股凝滞的气氛。
他的母妃脸色铁青地坐在上首,一言不发。
刘素正满脸假笑地拉着唐圆圆的手,亲热地说着什么。
而张太医,则是一脸为难地站在一旁,似乎正准备告辞。
厅中还站着府里其他的妾室通房,她们一个个低眉顺眼,大气都不敢出。
沈清言的目光在屋内扫视一圈,眉头微微皱起。
他走上前,先对着梁王妃躬身行礼。
“母亲,您身体还未痊愈,怎么在此坐了这么久?快回去卧床休息吧。”
随后,他又转向张太医,语气还算客气。
“张太医辛苦了。今日是来为母亲复诊的吗?”
张太医见世子回来了,像是见到了救星。他连忙拱手回礼。
“回世子爷的话。下官今日奉皇后娘娘懿旨,前来为王妃娘娘和府中诸位夫人诊脉。”
“哦?”
沈清言有些意外。
“那结果如何?”
他顺口问了一句,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站在刘素身旁的唐圆圆。
张太医看了一眼梁王妃,又看了一眼刘素,面露难色地回答道:“回世子爷,府中其他的侧妃、侍妾、通房,都已经诊完了脉,身体并无大碍。”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只是......只是唐姑娘她,还未来得及诊脉。”
张太医此话一出,沈清言的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
他立刻就明白了眼前的状况。
府里所有人都看完了,偏偏只剩下唐圆圆一个。而刘素,正“亲热”地拉着唐圆圆的手,不让她脱身。
这其中的用意,再明显不过了。
刘素就是铁了心,不想让唐圆圆去看病,不想让她调理好身体。
她不想让唐圆圆为自己生下孩子。
一股怒火从沈清言的心底直冲而上。他转过头,目光如利剑一般射向刘素。
“刘素,你这是什么意思?”
刘素被他看得心头一颤,但随即又挺直了腰杆。她有皇后撑腰,并不怕沈清言。
她松开唐圆圆的手,站起身来,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婉的笑容。
“世子爷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不过是看圆圆妹妹身子单薄,多关心她几句罢了。”
她的语气听似无辜,实则充满了挑衅。
“关心?”
沈清言冷笑一声。
“我看你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他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她的伪装。
“你明知母亲请太医来,就是要为府里众人调理身体,为我梁王府开枝散叶。你却偏偏霸着唐圆圆不放,故意拖延时间,是何居心?”
两人本就积怨已深,沈清言此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指责,更是彻底撕破了最后一层脸皮。
他们之间的关系,瞬间降到了冰点。
刘素的脸色一下子涨得通红。沈清言的直白,让她感到无地自容,更激起了她心中的怨毒。
她也顾不上再装什么贤良淑德了,尖锐的声音响彻整个正厅。
“沈清言!你还有脸说我?你心里只有那个狐媚子!我才是你的正妻!”
“你不跟我亲近,反而去关心一个通房丫头,你把我放在眼里了吗?”
她歇斯底里地大喊。
这次被拉回娘家,刘正德本来想好好教导她让她长进点。
可皇后又将她送回来了,刘素本就蠢笨,以为皇后是向着她的,这么一想就没啥好怕的。
“你既然这么喜欢她,那好啊!你就让她给你生!”
“我看她那副病怏怏的样子,能不能生得出来!”
说完,她像是疯了一样,随手抓起桌上的一个茶杯,狠狠地朝地上砸去。
张太医被她缠得没有办法,只能耐着性子,一遍又一遍地为她解释。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光是给刘素一个人把脉,就用了将近两个时辰。
张太医累得额头都见了汗,几次想要起身,都被刘素以新的问题给按了回去。
梁王妃坐在上首,从头到尾冷眼旁观。
她故意让刘素折腾的。
不然,日后怎好休了这女人?!
张太医被折腾的够呛,这件事情还不得传回太医院啊?
见到时辰差不多了,梁王妃将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顿,声音冰冷。
“够了!”
“周二家的,让府里其他的侧妃、侍妾、通房,也都过来,让张太医挨个把把脉!”
这是皇后交代的任务,她刘素再霸道,也不敢公然违抗。
刘素这次倒是没再为难其他人。她收回手,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吩咐下人去将府里所有叫得上名号的女人都叫了过来。
李侧妃、被降为妾室的王氏,还有其他的侍妾和通房们,乌泱泱地来了一屋子。
她们一个个排着队,等着张太医诊脉。
刘素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了唐圆圆的身上。
她对着唐圆圆招了招手,笑得格外亲切。
“圆圆妹妹,你过来,到我身边来。”
没等唐圆圆说话,刘素不由分说拉住她的手,让她在自己身边的凳子上坐下。
“妹妹快坐,站着多累。”
然后,她便开始拉着唐圆圆,说起了家常。
“妹妹啊,你身子弱,可要好好顾着自己。平日里饮食要注意什么,衣物要怎么添减,这些都不能马虎。”
她说话的声音温和含蓄,态度亲切得像是对待自己的亲妹妹。
另一边,张太医为众人诊脉的速度很快。不到两个时辰,除了唐圆圆之外的所有人,都已经诊完了脉。
可刘素,却依旧霸占着唐圆圆,不让她过去。
她一会儿拉着唐圆圆问东问西,一会儿又给她讲些养身的道理。看似句句都是关心,实际上却是在用这种温和的方式,故意拖延时间。
整个正厅里,所有人都看出了她的意图。
梁王妃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水来。却依旧沉得住气。
她看着刘素那副虚伪的嘴脸,再看看一旁被缠住、无法脱身的唐圆圆,和另一边束手而立、面露难色的张太医。
吵又有什么用?
还是之前的想法比较好,直接换个儿媳妇就是了。
日后,府里不论是谁,只要能生下孩子,不管她是侧妃还是通房,我老婆子就豁出去了,亲自扶她一把!
让她升到侧妃的位置!
到时候,她有了孩子傍身,又有了侧妃的身份和品级。在这王府之中,不就跟正妃差不多了吗?我看你刘素还怎么嚣张!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从正午,一直坐到了傍晚。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宫门眼看就要落锁了。
张太医站在厅中,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他还要赶在落锁前回宫复命,可这梁王府里,还有最后一位唐姑娘的脉没有诊。
他看向被刘素霸占着走不开的唐圆圆,又看看上首脸色铁青的梁王妃,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告辞。
“王妃娘娘,时辰不早了,宫门即将落锁,微臣......微臣该回宫了。”
突然,一个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从厅外传来。
下人通报的声音紧随而至。
“世子爷回来了!”
沈清言一身玄色锦袍,迈步走进了灯火通明的正厅。
唐圆圆顿时呆愣在原地!
红菱微微扬起下巴,看她的眼神里满是不屑与轻蔑。
她的声音尖细,对着面色一变的梁王妃满是讨好。
“王妃娘娘,这种偷东西的奴才秧子,断不能留在府里,脏了咱们王府的地界!”
她视线扫过唐圆圆仿佛在看什么秽物,“至于那两个小的,就是唐圆圆的弟弟妹妹,也不能再留在皇庄上了。”
“世子妃说了,一并拉出去,转卖到花楼里去,是死是活,全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还有她,唐圆圆。”
她指着唐圆圆,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既然是一家人,那自然要整整齐齐……不如一起卖到花楼,也算全了他们一家团聚的情分!”
“这种上等货色,卖进去定然得不少钱!”
唐圆圆的身子微微一颤。
关于原主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了。她只隐约记得,自己是梁王府的家生奴才,生来命就捏在主子手里。
一个弟弟叫唐润,今年七岁,是个呆头呆脑的小胖墩。
一个妹妹叫唐珠珠,十岁了,性子泼辣爽利。
至于父母,记忆更是模糊。大家从不叫他们的名讳,只称呼他们为小唐和唐高氏,夫妻俩都在刘素的庄上伺候着。
唐圆圆小时候见过世子沈清言一面,那年世子落水,是她拼了命将人救了上来。她七岁。为此,王府赏了他们家五十两银子,她也得以从庄子上调入王府内院,做了三等针线丫鬟,月钱翻了好几倍。
所有人都说这是天大的福气。
可唐圆圆现在才知道,那不是福气,是一场劫难的开端……不仅让她和父母天人永隔,还让她如今面临卖进青楼的困境!
她对父母的印象已经很淡了,更何况她并非真正的原主,所以此刻,心中并没有太多撕心裂肺的伤痛。
只是,一种深切的悲凉感从心底蔓延开来。
她抬起头,快速地瞥了一眼端坐在上首的梁王妃,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盛气凌人的红菱。
听这丫鬟的话茬,再结合自己昨夜的遭遇,唐圆圆立刻就明白了。
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自己刚把世子睡了,连正经名分都还没落下,家人就立刻遭了殃。
这背后主使的,必然是那位传说中的世子妃,刘素。
这位世子妃,绝非善类!
说到底,她就是怕世子对自己这个“救命恩人”起了几分愧疚之心,顺势将自己收房纳为妾室!
所以,她先下手为强,随便寻了个由头,诬陷自己全家,要把所有可能存在的威胁都扼杀在摇篮里。
可这手段也太毒了。
卖到花楼,那是一个女子能去的地方吗?一旦进去,这辈子就算彻底断送了。
唐圆圆的心沉到了谷底。
胳膊拧不过大腿。在这些权贵面前,她一个卑微的丫鬟,连蝼蚁都不如。
她该怎么办?
思绪在脑中飞速旋转,求生的本能让她的大脑前所未有地清明。
死局之中,必须找到一线生机。
唐圆圆深吸一口气,突然跪地,猛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王妃娘娘明鉴!”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既显得恐惧,又不至于失了条理。
“刚才,奴婢已求了王妃娘娘赐恩典,恳请王妃娘娘开恩,放奴婢出府。”
她抬起头,一双圆圆的杏眸里蓄满了泪水,看起来格外可怜。
“奴婢只求娘娘开恩再赐恩典,请娘娘饶过奴婢一家,奴婢愿意带着罪人唐润和唐珠珠立刻离开王府,永不踏入京城半步!”
这番话,既表明了自己毫无争宠之心,又将决定权推给了梁王妃。
红菱听明白了唐圆圆话里的意思。
她原本以为唐圆圆是个有心计的,蓄意勾引世子。现在听来,这丫头似乎只想出府,并无攀附之心。
而且,她把梁王妃都搬了出来。
红菱不由得犹豫了。
她只是个丫鬟,揣摩主子的心意才是本分,若是冲撞了梁王妃,她可担待不起。
“……”
一直未开口的梁王妃,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世子妃这点小心思,她岂能看不透?
真是善妒!
梁王妃在心里暗骂。
连个无依无靠的小丫鬟都容不下,气量如此狭小。
她又想到自己的儿子沈清言。娶妻两年,后院里也添了几个通房,两个侧妃,却至今没有一儿半女。
反倒是那个庶出的沈燕回,生了那么多个!
指不定,就是刘素这个妒妇在背后搞的鬼!
梁王妃越想越气,看向唐圆圆的眼神便柔和了几分。
这孩子圆圆的脸蛋,圆圆的眼睛,看着就没什么攻击性,是个有福气的长相……
梁王妃终于开了口,声音温和,“唐圆圆这孩子,我瞧着是个心性好的……”
她的意思很明确,就是要保下唐圆圆,让她安全出府。
红菱的脚步停住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可话还没说完,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母妃 莫要被这个贱人蛊惑!”
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充满了怒火。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世子妃刘素带着几个气势汹汹的婆子快步走了进来。
刘素今日穿了一身华丽的妃色衣裙,头上插着金步摇,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眉眼间的戾气。
她一进门,就死死地盯着唐圆圆,眼神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来人!给我把这个巧舌如簧的贱人拖下去,狠狠地打!打完了直接丢到花楼里去!”
她身后的两个婆子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来抓唐圆圆。
刘素看向梁王妃,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
“真是好手段啊,小蹄子。”
她的声音又冷又厉。
“先是在床上勾引世子,又蛊惑母妃……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些龌龊心思吗?”
刘素一步步走到唐圆圆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想出府?做梦!我告诉你,进了这王府的门,是死是活都由我说了算!今天,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唐圆圆彻底无语了。
这位世子妃的嫉妒心,简直可怕到了病态的地步。
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表露出一丝一毫争宠的意思,只想赶紧脱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她却还是不依不饶,非要置自己于死地。
“???”
梁王妃差点气死!
她当时怎么就给沈清言娶了这么个善妒的媳妇!
眼看那两个婆子的手就要抓到自己,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住手。”
声音不大,却让那两个婆子的动作瞬间僵住。
众人齐齐回头。
只见沈清言一身月白色锦袍,身姿挺拔地站在门口。
他长相清俊无双,一双深邃的眸子扫过屋内众人,最后落在了唐圆圆身上。
厅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刘素看到沈清言,脸上的怒气瞬间化为委屈,她快步走到沈清言身边,拉住他的衣袖。
“世子,您来得正好!这个贱婢的家人偷了妾身庄子里的东西,还巧言令色,蛊惑母妃,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她说着,还恶狠狠地瞪了唐圆圆一眼。
沈清言没有理会她,径直走到厅中。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唐圆圆,女孩儿小脸煞白,圆圆的杏眸里满是惊恐,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看起来可怜又无助。
沈清言没说话,只看向梁王妃。
梁王妃叹了口气,说道:“清言,唐圆圆这孩子说她想出府,我已允了。”
沈清言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随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做出了一个让众人惊掉下巴的决定。
“不必了。”
他声音平静地宣布。
“从今日起,唐圆圆留下,做我的通房。”
消息很快就不胫而走。
仅仅过了两天,京都的街头巷尾、茶楼酒肆,就开始流传起关于梁王府世子妃的各种“秘闻”。
版本传得有鼻子有眼。
说那世子妃刘素,在梁王府内嫉妒成性,陷害姬妾。
又说她心胸狭隘,顶撞婆母,将梁王妃当场气得昏死过去。
更离谱的是,说她做下恶事后,为了博取同情,逃脱责罚......竟然在府中上演了一出自寻短见的大戏,结果被人一眼识破。
桩桩件件,都直指刘素私德败坏,毫无正妻风范!
最终的结论便是,梁王府实在无法容忍此等恶妇,只能将其“退”回了娘家。
一时间,刘素和她背后的尚书府、太傅府,彻底沦为了整个京都的笑柄。
随着刘素的离开,梁王府的内宅,倒是难得地清静了下来。
梁王妃的病情经过太医的精心救治,总算稳定了下来,但身体依旧虚弱,需要静养。
王侧妃因为涉入陷害唐圆圆一事,被沈清言下令禁足在自己的院子里,并且被夺去了侧妃的位份,降为了普通的妾室,没有命令不得外出。
另一位李侧妃,听闻了王侧妃的下场和刘素被赶回娘家的事,吓得魂不附体。
她立刻将自己院子的门关得紧紧的,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生怕引火烧身。
其余的那些妾室、通房们,更是噤若寒蝉,一个个都变得安分守己,不敢再有任何非分之想!
只是,人人都想着自保,却偏偏没有一个人主动去梁王妃的病榻前尽孝。
正常来讲,赵淑娴生病,是要有儿媳侍疾的。
沈清言没空,满府的人心思也不在赵淑娴身上。
唐圆圆看在眼里,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她主动向沈清言提出,要去伺候梁王妃,为她侍疾。
沈清言对此自然没有异议。
于是,唐圆圆每日都亲自去梁王妃的院子,端茶送水,喂药喂饭,照顾得无微不至。
她不像旁人那般谄媚,也不多话,只是安静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
梁王妃躺在病床上,将唐圆圆的举动全都看在眼里,心中百感交集。
她看着这个眉眼清秀、动作轻柔的女孩,再想想自己那个只会惹是生非的儿媳,和那些只知争宠避祸的妾室,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暖流......
这天下午,唐圆圆刚为梁王妃擦拭完手脸,扶着她躺下。
梁王妃拉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眼中满是赞许和疼爱。
“好孩子,真是难为你了。”
她的声音还带着几分虚弱,但语气却十分真诚。
“府里出了这么多事,人人都避之不及,只有你,还肯来我这个老婆子面前尽孝。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啊!”
唐圆圆微微低下头,轻声说道:“这都是妾身应该做的。”
她不卑不亢的态度,让梁王妃更加喜欢。
“唉,都是清言那孩子没福气......还没孩子......要不然你这么乖巧的女孩生下来的孩子,无论是男是女的,王妃都喜欢极了......”
梁王妃叹了口气,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身子骨弱了些。回头我一定让清言再请最好的太医来,好好给你调理调理身体。”
在梁王妃看来,唐圆圆之所以一直不愿与沈清言亲近,肯定就是因为年纪小还没发身,没发育就会痛。身体还没调养好。
她单纯地认为,只要身体好了,两人自然就能圆房,她也就能早日抱上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