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穿大宋:崇祯开局怒斩六贼崇祯赵桓
  • 魂穿大宋:崇祯开局怒斩六贼崇祯赵桓
  • 分类:其他类型
  • 作者:东方笑笑生
  • 更新:2025-10-30 19:43:00
  • 最新章节:第6章
继续看书
风越来越大,雪已经没过了脚脖子。
崇祯心里虽然有点慌,但脸上依旧稳如老狗。
他知道,士气这东西,不是光靠嘴炮就能吹起来的。
他决定换个路子,开始搞一对一精准访谈。
他走到一个将领面前,目光炯炯,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回陛下,末将何谦,负责东南角箭楼防守。”
“你平日怎么练兵?”
“......早晚操练三次,昼夜换岗不误时辰。”
废话,在老板面前,谁还不会挑点好听的说?
崇祯点点头,没戳穿他,又走到一个年轻士兵面前:“你呢?”
“小的赵天麟,属王将军手下的,专管水门。”
“家里有人吗?”
“有!爹娘老婆孩子,都在这城里!”
问完两个,崇祯又来到一个年轻武将面前。
这哥们儿长得人高马大,一身重甲,脸都冻紫了,但手按腰刀,站得笔直,一看就是个狠角色。
“你叫什么?什么官职?”
“末将姚友仲!官任都统制!”这武将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你是禁军将领,主管城防,是不是?”
崇祯从他的装备上,大概猜出了他的身份。
“是,自年初金人来犯,末将负责通津门、宣化门等城防,修葺了两门瓮城、加厚了城墙,在宰相李相公麾下坚守东京,曾击退一次敌军。”
“很好!”
崇祯目光灼灼,同时好奇,这小子看着不过二十几岁,和自己年龄相当,竟官拜都统制,还有如此履历。
都统制,是北宋中后期战时临设之职,最早用于统辖多路兵马,临敌一体调度。
至宋神宗王安石变法后,为应西北用兵之需,始见任命。
其后北宋战事频仍,“都统制”一职逐渐常设,权责日重,统兵万人,号令诸将,地位堪比一方节制。
及至宋徽宗朝,童贯、种谔等人皆曾执此职,统御西军、北路大军,遂成军政体系中举足轻重之将帅官号。
兵部尚书孙傅低声近前,道:“官家,姚将军乃前河东路制置使姚古之养子。”
他略一停顿,又低声补道:“姚古,西北老将,素与西夏金虏鏖战多年,熟悉边事,世代为将,前些时金兵犯太原,姚古亲率援军迎敌,数战之后兵败,退守隆德府。御史中丞陈过庭劾其失律,朝廷遂贬其至岭南。”
崇祯闻言,目光落在姚友仲身上,只见这个年轻将军低着头,脸上带着几分愧色,显然是为自己老爹的失败感到自责。
“姚友仲。”崇祯叫了他的名字。
“末将在!”姚友仲立刻跪下,声音里带着点不安。
崇祯死死地盯着他,问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脑子都短路的问题:
“姚友仲,朕问你,你有种吗?”
姚友仲当场就愣住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老实回答:“回陛下......末将有个儿子。”
他心里已经开始打鼓了:完了完了,官家这是要因为我爹打败仗的事,搞株连了?
姚将军承认,他现在慌得一批。
“你夫人漂亮吗?”崇祯又冷不丁地问道,语气冷淡。
“?”
姚友仲一愣,实在不知官家为何突然这般问。
心中又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周围士兵们也傻了眼,眼神纷纷游走,脸上尽是古怪。
“回陛下......我觉得她是天下最漂亮的。”姚友仲面红耳赤,但还是如实回答。
“很好。”崇祯盯着他,声音骤冷:“那你想过没有,若城破,你那貌美如花的妻子,会落得什么下场?”
姚友仲身形一震,血气上涌,双目赤红,额角青筋直跳,咬牙切齿道:“若金贼破城,末将先自刎!”
崇祯冷笑:“自刎没用,要杀敌才管用!”
他转身望向众将士,高声道:“你们呢?你们的妻儿父母,都在这城里!你们能保得住他们吗?”
“陛下......”
将士们开始骚动,一个个打起精神,有人握紧长枪,有人重新系紧甲胄。
崇祯趁热打铁,继续道:“你们是男子汉大丈夫,就该保家卫国!不是为了皇帝,而是为了你们自己!”
“你们的家、你们的父母、你们的儿女,都在这城里,你若是退一步,他们退无可退!”
这一刻,城头雪风呼啸,却压不住一股热流从人心中腾起。
话音未落,姚友仲已挺身而起,大声道:“末将能保得住妻儿!”
“末将......有种!”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官家询问的有种是何意!
“我也有种!”
“末将愿战!”
“保家卫国,誓死不退!”
声音渐起,如火星点燃枯柴,一呼百应。
原本低沉冷寂的城头,突然活了。
兵士们眼神亮了,腰杆挺了,盔甲之下,不再颤抖。
崇祯缓缓拔剑,长剑映雪,寒光凛然。
他立于城楼高处,声如洪钟:“好!既然你们有信心,朕也有信心!”
“从今日起,朕不回宫,就住在这城头上!风餐露宿,与你们一起守,一起拼,一起死!”
“谁敢退,朕亲手砍了他!”
“你们有没有种?”崇祯大喝。
“有种!”
“你们有没有胆?”
“有胆!”
“你们要不要保住自己的家人?”
“要!”
“好!”崇祯长剑指天,声音如雷霆滚滚:“诸将听令!即刻加固城墙、修补城门、整备粮草,日夜守城,誓死不降!”
“违令者,杀!”
“杀!”城墙数千将士怒吼回响,震得积雪簌簌坠落,仿佛连天地也为之一惊。
城南金营中。
金国二太子完颜宗望正披甲巡营,忽听风中传来一阵怒吼如潮。
他抬眼望去,只见东京城头旌旗招展,龙纛高悬,城头之上,一金甲男子挺立雪中,身后黄伞招展,剑指苍穹,恍若神祇。
“宋军中,是何人?”完颜宗望沉声问。
手下人也伸着脖子看,看了半天,不太确定地回答:“看那黄伞龙纛,好像是大宋的皇帝。”
“大宋皇帝?”
完颜宗望皱眉:“大宋皇帝何时变得这般有种了?”
在他的情报里,大宋的两任皇帝不是喜爱琴棋书画、看见刀就手软的废物吗?
怎么今天画风突变,穿上盔甲跑到城墙上亲自督战了?
忽然想到昨日使者被撵出东京,今日大宋皇帝又亲临城墙搞战前动员。
这位经验丰富的金军主帅敏锐地察觉到,宋朝这次,似乎是不打算像以前那样给钱了事了,他们是真准备跟自己死磕了。
“这下麻烦了。”
就在完颜宗望认真分析敌情、重新评估作战方案的时候,一旁的完颜宗翰却满不在乎地说道:
“怕什么?宋军那个德性你还不知道?一群软骨头,看着人多,吓唬吓唬就散了,打他们一顿,打疼了,他们自然就老实了。”
看老哥还是愁眉苦脸,宗翰又补充了一句:“再说了,咱们在他们朝廷里,不是还有‘自己人’吗?”
他说的这个“自己人”,叫张邦昌,官居大宋太宰,宰相之一。
此前张邦昌作为使者来过金营,亲身体验过金军那蛮不讲理的战斗力,吓得魂飞魄散。
所以完颜宗翰很有把握,他知道,像张邦昌这样的人,骨头早就软了,只要大军一压,都不用打,他自己就会在内部开始上蹿下跳,到处宣传“再打下去大家都要完蛋啦”的投降主义思想。
一个坚固的堡垒,最怕的,永远是来自内部的蛀虫。
完颜宗翰坚信,只要有张邦昌这些“自己人”在东京城里,那个站在城墙上耍威风的皇帝,不过就是个纸老虎。
他蹦跶不了几天的!
.....

《魂穿大宋:崇祯开局怒斩六贼崇祯赵桓》精彩片段

风越来越大,雪已经没过了脚脖子。
崇祯心里虽然有点慌,但脸上依旧稳如老狗。
他知道,士气这东西,不是光靠嘴炮就能吹起来的。
他决定换个路子,开始搞一对一精准访谈。
他走到一个将领面前,目光炯炯,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回陛下,末将何谦,负责东南角箭楼防守。”
“你平日怎么练兵?”
“......早晚操练三次,昼夜换岗不误时辰。”
废话,在老板面前,谁还不会挑点好听的说?
崇祯点点头,没戳穿他,又走到一个年轻士兵面前:“你呢?”
“小的赵天麟,属王将军手下的,专管水门。”
“家里有人吗?”
“有!爹娘老婆孩子,都在这城里!”
问完两个,崇祯又来到一个年轻武将面前。
这哥们儿长得人高马大,一身重甲,脸都冻紫了,但手按腰刀,站得笔直,一看就是个狠角色。
“你叫什么?什么官职?”
“末将姚友仲!官任都统制!”这武将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你是禁军将领,主管城防,是不是?”
崇祯从他的装备上,大概猜出了他的身份。
“是,自年初金人来犯,末将负责通津门、宣化门等城防,修葺了两门瓮城、加厚了城墙,在宰相李相公麾下坚守东京,曾击退一次敌军。”
“很好!”
崇祯目光灼灼,同时好奇,这小子看着不过二十几岁,和自己年龄相当,竟官拜都统制,还有如此履历。
都统制,是北宋中后期战时临设之职,最早用于统辖多路兵马,临敌一体调度。
至宋神宗王安石变法后,为应西北用兵之需,始见任命。
其后北宋战事频仍,“都统制”一职逐渐常设,权责日重,统兵万人,号令诸将,地位堪比一方节制。
及至宋徽宗朝,童贯、种谔等人皆曾执此职,统御西军、北路大军,遂成军政体系中举足轻重之将帅官号。
兵部尚书孙傅低声近前,道:“官家,姚将军乃前河东路制置使姚古之养子。”
他略一停顿,又低声补道:“姚古,西北老将,素与西夏金虏鏖战多年,熟悉边事,世代为将,前些时金兵犯太原,姚古亲率援军迎敌,数战之后兵败,退守隆德府。御史中丞陈过庭劾其失律,朝廷遂贬其至岭南。”
崇祯闻言,目光落在姚友仲身上,只见这个年轻将军低着头,脸上带着几分愧色,显然是为自己老爹的失败感到自责。
“姚友仲。”崇祯叫了他的名字。
“末将在!”姚友仲立刻跪下,声音里带着点不安。
崇祯死死地盯着他,问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脑子都短路的问题:
“姚友仲,朕问你,你有种吗?”
姚友仲当场就愣住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老实回答:“回陛下......末将有个儿子。”
他心里已经开始打鼓了:完了完了,官家这是要因为我爹打败仗的事,搞株连了?
姚将军承认,他现在慌得一批。
“你夫人漂亮吗?”崇祯又冷不丁地问道,语气冷淡。
“?”
姚友仲一愣,实在不知官家为何突然这般问。
心中又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周围士兵们也傻了眼,眼神纷纷游走,脸上尽是古怪。
“回陛下......我觉得她是天下最漂亮的。”姚友仲面红耳赤,但还是如实回答。
“很好。”崇祯盯着他,声音骤冷:“那你想过没有,若城破,你那貌美如花的妻子,会落得什么下场?”
姚友仲身形一震,血气上涌,双目赤红,额角青筋直跳,咬牙切齿道:“若金贼破城,末将先自刎!”
崇祯冷笑:“自刎没用,要杀敌才管用!”
他转身望向众将士,高声道:“你们呢?你们的妻儿父母,都在这城里!你们能保得住他们吗?”
“陛下......”
将士们开始骚动,一个个打起精神,有人握紧长枪,有人重新系紧甲胄。
崇祯趁热打铁,继续道:“你们是男子汉大丈夫,就该保家卫国!不是为了皇帝,而是为了你们自己!”
“你们的家、你们的父母、你们的儿女,都在这城里,你若是退一步,他们退无可退!”
这一刻,城头雪风呼啸,却压不住一股热流从人心中腾起。
话音未落,姚友仲已挺身而起,大声道:“末将能保得住妻儿!”
“末将......有种!”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官家询问的有种是何意!
“我也有种!”
“末将愿战!”
“保家卫国,誓死不退!”
声音渐起,如火星点燃枯柴,一呼百应。
原本低沉冷寂的城头,突然活了。
兵士们眼神亮了,腰杆挺了,盔甲之下,不再颤抖。
崇祯缓缓拔剑,长剑映雪,寒光凛然。
他立于城楼高处,声如洪钟:“好!既然你们有信心,朕也有信心!”
“从今日起,朕不回宫,就住在这城头上!风餐露宿,与你们一起守,一起拼,一起死!”
“谁敢退,朕亲手砍了他!”
“你们有没有种?”崇祯大喝。
“有种!”
“你们有没有胆?”
“有胆!”
“你们要不要保住自己的家人?”
“要!”
“好!”崇祯长剑指天,声音如雷霆滚滚:“诸将听令!即刻加固城墙、修补城门、整备粮草,日夜守城,誓死不降!”
“违令者,杀!”
“杀!”城墙数千将士怒吼回响,震得积雪簌簌坠落,仿佛连天地也为之一惊。
城南金营中。
金国二太子完颜宗望正披甲巡营,忽听风中传来一阵怒吼如潮。
他抬眼望去,只见东京城头旌旗招展,龙纛高悬,城头之上,一金甲男子挺立雪中,身后黄伞招展,剑指苍穹,恍若神祇。
“宋军中,是何人?”完颜宗望沉声问。
手下人也伸着脖子看,看了半天,不太确定地回答:“看那黄伞龙纛,好像是大宋的皇帝。”
“大宋皇帝?”
完颜宗望皱眉:“大宋皇帝何时变得这般有种了?”
在他的情报里,大宋的两任皇帝不是喜爱琴棋书画、看见刀就手软的废物吗?
怎么今天画风突变,穿上盔甲跑到城墙上亲自督战了?
忽然想到昨日使者被撵出东京,今日大宋皇帝又亲临城墙搞战前动员。
这位经验丰富的金军主帅敏锐地察觉到,宋朝这次,似乎是不打算像以前那样给钱了事了,他们是真准备跟自己死磕了。
“这下麻烦了。”
就在完颜宗望认真分析敌情、重新评估作战方案的时候,一旁的完颜宗翰却满不在乎地说道:
“怕什么?宋军那个德性你还不知道?一群软骨头,看着人多,吓唬吓唬就散了,打他们一顿,打疼了,他们自然就老实了。”
看老哥还是愁眉苦脸,宗翰又补充了一句:“再说了,咱们在他们朝廷里,不是还有‘自己人’吗?”
他说的这个“自己人”,叫张邦昌,官居大宋太宰,宰相之一。
此前张邦昌作为使者来过金营,亲身体验过金军那蛮不讲理的战斗力,吓得魂飞魄散。
所以完颜宗翰很有把握,他知道,像张邦昌这样的人,骨头早就软了,只要大军一压,都不用打,他自己就会在内部开始上蹿下跳,到处宣传“再打下去大家都要完蛋啦”的投降主义思想。
一个坚固的堡垒,最怕的,永远是来自内部的蛀虫。
完颜宗翰坚信,只要有张邦昌这些“自己人”在东京城里,那个站在城墙上耍威风的皇帝,不过就是个纸老虎。
他蹦跶不了几天的!
.....
到了中午,北风刮得更来劲了,跟后娘的巴掌似的,一耳刮子一耳刮子地抽人。
守城将士们缩着脑袋躲在女墙后面吃饭。
崇祯稍微好些,在城楼里用膳,不过既然承诺了和大家一起吃,一起睡,一起死,断然不能吃独食。
他早已吩咐下去,按照军中标准用膳。
虽说当过十几年皇帝,崇祯却是一向简朴,每日粗茶淡饭,除了重要庆典,几乎没吃过山珍海味。
不是不想吃,而是前线连年打仗,实在太穷了,穷到夜壶都拿去卖了。
“官家,请用膳!”
崇祯接过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肉汤,还没来得及送到嘴边,眼角余光就瞥见不远处墙角蹲着几个大头兵。
几个人围着一口锅,捧着碗喝粥。
那粥,与其说是粥,不如说是刷锅水,清汤寡水,颜色跟土差不多。
旁边放着几块冻得跟石头一样硬的窝窝头,有个士兵咬了一口,只听“咯嘣”一声,看得人牙根都发酸。
崇祯眉头微皱,走过去蹲身察看,沉声问:“这便是你们平时吃的?”
一个负责伙食的小官赶紧跑过来,结结巴巴地解释:“回......官家,粮道不稳,前线兵粮紧张......”
崇祯没理他,转头问旁边的一个士兵:“多久没见过肉腥了?”
那士兵吓得头都不敢抬,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玩意儿是给人吃的吗?!”
崇祯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声音冷得像冰坨子:“传旨!宫中储肉、干粮、御厨所备,悉数送往北城,朕今起与将士同食同寝!”
说罢,他把自己那碗香喷喷的肉汤往旁边一放,端起士卒那碗“刷锅水”,眼都不眨一下,仰头就灌了下去。
喝完,崇祯险些吐了,强忍着咽下,用手抹了抹嘴掩饰恶心。
旋即命御厨将一盆肉菜抬上来,亲手分给士卒:“来,把这盆热菜分了!”
将士原不敢接,一人扑通跪下:“陛下,臣子何敢与皇上同桌共食!”
“吃!”崇祯断喝一声,声音跟炸雷似的:“今日若不食,明日谁还活?朕不怕饿死,却怕你们撑不住!你们若撑不住,这城就完了!”
说着,他亲自拿起勺子,给最近的士兵碗里舀了一大勺,肉堆得都冒了尖。
士兵们终于不再推辞,一个个红着眼睛站起来,端着碗,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拉着肉。
有人喉头哽咽,有人热泪横流,甚至有兵卒啃着骨头哭出声来。
“呜呜......官家请咱们吃肉了啊......”
“这才是咱们的官家......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吃个饭的功夫,崇祯又刷了一波好感度,东京城防御点加一万。
午后,崇祯没有回临时搭建的营帐休息,而是吩咐旁边的太监:“准备毡帐、火盆,今晚朕就宿此处。”
太监愣了一下,但看着皇帝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赶紧应道:“是,陛下。”
崇祯心里清楚得很,收买人心这活儿,是个技术活。
光喊口号没用,你得拿出实际行动。
跟兄弟们穿一样的衣服,吃一样的饭,睡一样的地方,这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管用。
这叫什么?
这叫沉浸式领导,体验式管理。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团队的凝聚力,那还不是杠杠的?
......
第二天一大早。
天还没亮透,整个城头灰蒙蒙一片。
雪终于停了,但天气更冷。
崇祯是被活活冻醒了。
当朝天子,九五之尊,裹着一张军用毛毡,在风雪里睡了一觉。
入夜之后,气温降得厉害,那股子寒气,简直是无孔不入,拼命往骨头缝里钻。
他那身皇帝专用的龙袍早就被冻得硬邦邦的,跟铁皮似的,眉毛睫毛上也挂了一层白霜。
“真冷啊!”崇祯哆哆嗦嗦嘀咕了一句,使劲搓了搓手。
长这么大,这还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体验户外露营。
冷得直透人心,也冷得格外清醒。
崇祯想起宫中温榻软被,朱帘香暖,宫人轻语,美人在怀,那才叫生活,那才是皇帝该待的地方。
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现在躺在皇宫里,那就是等死。
受这点罪,不是为了体验生活,而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
旁边几个太监已经冻得跟孙子似的,一边打哆嗦,一边还想过来给皇帝把袍子裹裹紧。
崇祯不耐烦地挥挥手,让他们滚远点,自己站起来,穿好冰冷的铁甲,走到了墙垛子边上。
寒风里,那些守了一夜的士兵看见皇帝居然比他们起得还早,都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起身行礼,眼神里全是肃然起敬。
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看见皇帝了。
但他们是第一次,在天亮前最冷、最黑暗的时候,看见这位天子,跟他们一样,裹着一身风雪,站在同一面墙上。
当然了,在城墙上搞行为艺术的也不止崇祯一个,兵部尚书孙傅、枢密副使张叔夜这些高级干部也都在城头搭了帐篷,陪着官家一起熬夜。
没过多久,孙傅、张叔夜这些文武官员,就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过来给皇帝请安了。
兵部尚书孙傅拱手趋前,面露喜色,对着披甲而立的崇祯奏道:“启禀官家,臣昨夜冥思苦想,寝食难安,总算想出了一个绝世妙计,可破金贼,保我东京!”
崇祯微挑眉眼,神色未动,只淡淡问:“说。”
孙傅肃容上前,洋洋道:“臣于军中得闻一人,乃术士郭京,号称通晓天机,熟习六甲神法,能召天兵地将,摄鬼役神,传言此人可布天罡地煞之阵,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只要将其召来,定能一举擒拿完颜宗翰、完颜宗望二贼,荡平金营!”
崇祯闻言,心里“咯噔”一下,眼皮子狂跳。
“术士?郭京?”
孙傅完全没察觉到皇帝的脸色变化,自顾自振振有词:“正是,郭大仙有一道法门,名曰六甲奇术,须募用七千七百七十七人,排布于阴阳方位,按生辰八字分列阵中,待吉时一至,便可唤来六丁力士、天关大将、北斗神兵,行风布雨,移山倒海!”
“此阵若成,必可震慑金军,使敌胆寒而遁,官家只需赐其官阶一品,拨下金帛万缗,由其募兵择人,这事儿就成了!”
孙傅还在那滔滔不绝,崇祯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了。
他终于忍不住,暴喝一声:“给朕闭嘴!”
孙傅一惊,身子一抖,连忙跪地:“官家息怒,臣......臣一片忠诚,望保大宋江山......”
“保大宋江山?”崇祯气得都笑了,身上的披风被风吹得哗哗响:“如此荒唐的法子,你身为同知枢密院事居然相信?我看你是想断送大宋江山!”
东京南城之上,风雪漫天。
那股子寒气,已经不是刀割了,简直是拿砂轮在脸上打磨。
崇祯的战前动员,进入了第二阶段,行为艺术表演。
他转过身,对着所有士兵,声如金钟铁石:“你们都给朕听好了!”
“从今日起,朕,不再是坐殿批章的皇帝,朕是你们的同袍,是你们的袍泽!穿同一副甲,守同一堵墙,吃同一锅饭,死在同一座城!”
这套词儿说得慷慨激昂,但光说不练是假把式。
崇祯深谙此道,他挥了挥手:“来人,取战袍来!”
几名小太监赶紧捧着一套锃亮的明光铠和披风跑了过来。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崇祯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了他的换装秀。
他干净利落地脱下了那身象征着至高无上皇权的明黄色龙袍,解下了玉带,换上冰冷沉重的铁甲,系上乌黑的貂皮披风,戴上铁盔,挂上宝剑。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当他完成换装的那一刻,整个人的画风都变了。
之前那个略显文弱的君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杀气腾腾的铁甲统帅。
周围将士们看呆了,一时间不辨雪雾中是人是神,只觉得皇气威威,剑气如霜。
“陛下披甲了!”
不知道是谁先吼了这么一嗓子,这声呐喊就像点燃了炸药桶,瞬间引爆了整个城头。
“天子披甲,亲守城池!”
喊声一路传开,整条南城墙都沸腾了!
士卒们不再蜷缩在女墙之后,而是纷纷站起,望向那个铁甲加身的身影。
就连远处巡逻的士卒也都停下脚步,扶着女墙望来,只见皇帝身披铁甲,身后两把黄龙伞在风雪中高高扬起,亮得晃眼。
“官家......竟亲自披甲守城!”
风中,有老兵的眼中泛红,手中长枪微微颤抖。
有少年兵目光灼灼,喉头鼓动,激动异常。
短短片刻,消息已如烈火燎原,传遍四门八角、三垒九关。
所有守军都知道了。
陛下披甲了!
不是御街作秀,不是金殿设阵,而是真真切切地站在南城之巅,亲巡亲守,与将士为伍,要跟他们这些大头兵同生共死!
将士们议论如潮:
“这可不是传闻,更不是戏文!官家是真的披甲来了!”
“我活了五十年,第一次见大宋皇帝穿甲披风!”
“连天子都在守城,咱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有兵卒泪落风中,抬头怒喝:“我等誓死守卫东京!不让金贼越过一步!”
巡逻士卒停下脚步,望向天际雪幕中那道身影。
弓手扶弓,刀兵拄刃,不再言语,只是紧了紧战袍。
“我原以为,这一仗我们必败......”
有人咬牙道,“可现在......就算死,也要拉上十个金狗垫背!”
“陛下为我等身先,咱们便该以死报国!”一员校尉高声呼号。
“以死报国!”
呼声震天,顷刻如雷滚滚,掀起满城将士心中的血潮。
见自己鼓舞士气效果优异,崇祯心中大喜,但表面还是沉稳端肃。
崇祯没有骑马,也未乘舆辇,与孙傅、张叔夜、姚友仲等主战派官员一道,踏着积雪,一步一步地巡视城防,亲自慰问守城士兵。
就带着孙傅、张叔夜、姚友仲这些主战派的核心团队成员,踩着厚厚的积雪,一步一步地巡视城防,亲自慰问守城士兵。
本来,还有两个太监撑着那两把标志性的黄龙伞跟在他身边,结果被崇祯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离朕十步远,别碍事。”
“是!”
两个太监赶紧把伞撤了。
于是,崇祯就这么一身寒甲,与士卒一般模样,风雪不避,寒气不拒,没有半点特殊待遇。
之所以这么做,除了作秀之外,还有一个非常务实的原因:
其实,崇祯是担心黄伞目标太大,金人一看便知大宋皇帝在此。
万一被金人集火,岂不成了活靶子?
或许弓箭射不到,但金营中有半路缴获的投石机,万一他们不讲武德搞远程火力覆盖,自己岂不是要出师未捷身先死?
崇祯不敢高调,故而下令撤去仪仗。
然而,在将士们的眼中,这一幕的解读就完全不同了。
妈的,连伞都不要了。
风雪就这么直接往官家身上拍,他就那么站着,跟个铁人一样。
“官家......他真跟咱们一样了......”
一个胡子拉碴的老卒,眼眶子一下就红了,抓着枪杆子的手,青筋都爆了出来。
这辈子,给官家卖命,给朝廷当狗,挨过饿,受过冻,被上官的鞭子抽过,被鞑子的刀砍过,心早就凉透了,跟这城墙砖一个德性。
可今天,皇帝竟跟我们这些臭丘八一起吹风淋雪!
一个简单的行为,却像一柄重锤,悍然砸碎了城墙上凝固的绝望。
将士们死去的心,突然就他娘的活了过来,在胸口里“砰砰”乱跳,烫得人眼泪直掉。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卒,浑浊的双眼先是茫然,而后剧震,最终燃起一团火。
手中的长枪“哐当”一声坠地,他双膝重重跪入雪中,仰起布满沟壑的脸,用尽残年余力,从胸膛中逼出一声嘶吼:
“陛下万岁!”
这一声,沙哑,苍老,却如投石破冰。
死寂被瞬间撕裂。
下一刻,人潮如山崩,甲叶如浪涌。
城墙之上,数千将士齐刷刷单膝跪地,刀枪拄雪,那沉重的闷响连成一片,震得城砖簌簌而动。
他们抬起头,将所有被欺辱的愤恨、被抛弃的怨怼、以及此刻被重新点燃的血性,尽数灌注于喉间。
“陛下万岁!”
“万岁!”
“万岁!”
“万岁!”
呼声汇成铁流,冲天而起,竟将漫天风雪都压下三分。
风雪中,崇祯的情绪也被这股最原始、最纯粹的忠勇彻底点燃。
他锵然一声,拔出腰间长剑,剑指天穹,高呼道:“大宋万胜!”
“万胜!”
“万胜!万胜!”
城墙上的将士们应声高呼,一个个肃然起敬,眼中再无一丝一毫的懈怠与畏惧。
此前,他们的眼神里是恐惧、是麻木、是被人欺骗了太多次之后的冷漠与绝望。
但现在,这些眼神,重新燃烧了起来,变得明亮、炽热,如同寒夜中被投入军心的万千火种,瞬间成燎原之势!
崇祯没有再讲什么大道理,也没有再提什么忠君爱国。
那些空洞的词汇,在此刻,都显得无比苍白。
他只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上的这副铠甲。
这身铠甲,不是用来防御刀枪的,而是用来承载担当的;
这件披风,不是用来御寒的,而是用来传递信任的;
他走上城墙的这一步,也不是为了走个形式,而是用行动向天下宣告:有朕在,东京就在!
守城将士们的心中,也随之筑起了一道看不见的、却坚不可摧的城墙。
风仍在刮,雪仍在下。
但东京城墙上的铁甲铿锵声、热血呼喝声、盔缨抖动声,早已将这天寒地冻的肃杀之意,一寸寸地撕碎、燃烧、蒸发。
这一日之后,历史将铭记此夜。
天子披甲,守城如山。
战未起,军心已定;
敌未至,锋芒已成!
东京,亦称开封,古称汴州、大梁,为宋人所称之“汴京”。
自太祖定鼎以来,便是天下都会,东南形胜,甲于八方。
东京内城,是贵族、官员和大户聚集之地,坊市纵横,街巷交错。
晨光熹微,大宋官家崇祯出了宣德门。
铁甲映雪,绣龙明黄,旌旗如林,遮天蔽日。
肃整的皇家仪卫所至之处,厚重的钟鼓之声遥相呼应,回荡在古都的上空。
这并非一场正式的早朝或出巡,然而天子威仪,却一丝不苟地遵循着旧制,那股威风凛凛、肃穆森然的气势,让每一个看到的臣民,都心生敬畏。
时值闰十一月,早已入冬,但寒意似乎并未侵扰到东京内城的繁华。
御街之上,依旧是车水马龙,熙熙攘攘。
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朱楼画栋,挂着各色招牌。香车宝马,络绎不绝,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而富足的声响。
那些高门大户的门前,铺着鲜红的毛毡,健壮的家奴点头哈腰地为主人掀开车帘、扶下轿子。
身裹名贵貂裘、内衬飘逸轻纱的贵妇们,巧笑嫣然,在侍女的簇拥下登上酒楼的雅间。
酒楼之上,丝竹之声悠扬婉转,夹杂着莺声燕语;
瓦舍勾栏之中,笙歌更是彻夜不断,轻薄的帘幕后,是琵琶声声慢,倚着栏杆的红袖,正与恩客低语调笑,那杯中琥珀色的美酒,映着流转的灯影与人影,如梦似幻。
市井的商铺里,琳琅满目的货品,绫罗绸缎、珍奇香料、珠翠燕脂、名品香茶,应有尽有,价码高悬,等待着豪客的一掷千金。
街头巷尾,斗鸡走狗的喧嚣之声不绝于耳。
货郎的担子上,挂着五彩的灯笼和甜糯的糖人,摆着泥塑的猴子和清脆的竹哨,引得一群天真烂漫的孩童,围着追逐嬉笑。
崇祯掀开车帘的一角,默默地注视着这幅繁华的“清明上河图”,心中却感慨万千,五味杂陈。
若非亲眼所见,谁能相信,在这等浮华盛世的表象之下,潜藏着的,竟是亡国破灭的悲惨前奏?
他想起了史书上那些冰冷的记载:靖康之乱,东京陷落,宗室百官被绳捆索绑,如猪狗般被押解北上;百万黎民,一夜之间沦为异族的奴隶;国库府藏、万卷图书,被洗劫一空......汉家千年未有之奇耻,由此而生!
然而,内城里的这些达官显贵们,此刻仍在歌舞升平,醉生梦死,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危机降临。
皇帝仪仗缓缓驶过内城的朱雀门,仿佛一瞬间,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脂粉的甜腻与美酒的醇香,取而代之的,是混杂着泥土、汗水、草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淡淡的血腥气。
外城的街道,骤然变得狭窄而拥挤。
两旁的夯土墙,斑驳剥落,露出了内里的石块。
不少民居的窗户,都用木板死死钉住,门口还堆起了半人高的沙袋,那是简陋的防御工事。
“都让让!快让让!”几个穿着破旧军服的兵卒,抬着一个不断呻吟的伤兵,从街角处狂奔而过。
旁边茶棚里“哐当”一声,有老汉砸了茶碗,浑浊的眼睛瞪着城墙方向:“狗日的金贼!去年刚抢了咱们的燕山,今年又来!咱这东京城,可不能学那三镇,跪着等死啊!”
旁边一个正在卖炊饼的妇人,吓得赶紧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压低声音劝道:“老爷子,少说两句吧!前几日里,有几个在街上喊打喊杀的书生,都被官府的人给抓走了......”
越靠近城墙,景象越触目惊心。
被撞坏的拒马桩,歪歪扭扭地倒在路边,上面还挂着不知是哪个百姓送来的、已经冻得发硬的馒头和一件破旧的棉衣。
瓮城里,挤满了自发前来守城的青壮。
他们没甲胄,就裹着棉袄,扛着锄头、扁担,听着将官嘶哑地喊着“搬砖石!堵城门!”。
内城纸醉金迷,权贵饮玉食锦而谈和议。
外城风刀霜剑,百姓披麻戴雪而誓死守城。
仅仅一墙之隔,却是天壤之别。
这诡异而强烈的对比,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崇祯的心上。
仪仗终于抵达南边的正门南熏门。
崇祯没有丝毫犹豫,下了銮驾,在一众官员惊愕的目光中,大步登上了城墙。
寒风凛冽,夹杂着细碎的雪粒,疯狂地抽打在人的脸上。
他身上的红色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官家来了!”
“天呐!官家怎么不在宫里,跑到城头来了?”
“这天寒地冻的,官家......官家他竟然来了?”
城头上的将士们,先是一阵哗然。
他们一个个扭过头来,脸上写满了惊讶、不解,甚至是一丝惶恐。
驻守在这里的几个武将,揉了揉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
在他们的印象里,这位年轻的官家,向来是懦弱犹豫、避寒怕风的,怎么可能真的亲临这风雪交加的城头?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将士们回过神来,纷纷俯首行礼,高呼万岁,声震寒天。
“免礼。”崇祯站在风雪中,环视一圈。
眼前的将士们,大多衣甲破旧,甚至不全;
一些老兵,手握着长戈,眼神却有些空洞麻木;
而那些年轻的军卒,则瑟缩在墙角,神情中充满了对城外敌人的惶恐与不安。
崇祯没有说话,他默默地踏着积雪,走上女墙,亲手拂开了垛口上的一层薄雪,向着南方的原野望去。
那是一片被火光与杀气笼罩的土地。
金人的大营,就驻扎在青城。
那里本是北宋皇帝祭天之所,地势开阔,一览无余。
此刻,那里却遍布着密密麻麻的兵帐,黑色的旗帜如同一片死亡的森林。
营火连绵不绝,如同一条巨大的火龙,盘踞在大地上。
隐约之间,还能听到沉闷的鼓声传来,那股森然的杀气,仿佛跨越了数里的距离,扑面而来。
在飘扬的旌旗之间,可以清晰地看到一队队铁骑,正在来回巡逻。
那沉重的马蹄声,在雪地里踏响,如同敲在人心上的战鼓,窥伺着这座古老的都城,带来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崇祯的神色,冷峻如冰,心底却是一凛。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今日之局,堪称是汉家王朝数百年间,最危急、最凶险的一刻。
若连他这个天子,都不肯登上城头,还有谁肯为这座城池死守?
若连他这个皇帝,都选择向金人俯首称臣,还有谁敢手执兵刃,奋起反抗?
这一刻,他不再是大明王朝那个在煤山上吊的亡国之君。
他,是这大宋的天子,是这东京城的守门人!
崇祯面无表情,手里拎着那把还在滴血的剑,冷冷地扫视着吓傻了的群臣。
这一刻,他的心里,就一个字:爽!
真的,太爽了!
十七年的憋屈与悔恨,终于在这一瞬间得到了释放!
崇祯当了十七年的大明皇帝,天天不是跟天灾斗,就是跟人祸斗。
外有强敌,内有猪队友,自己勤勤恳恳,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结果呢?还是没能阻止大明灭亡!
尤其是在北京城破之前,看着满朝文武,一个个不是哭就是躲,没一个能站出来顶事的,那份绝望,崇祯到死都记得。
现在,老天爷让他重来一次。
崇祯亲眼目睹大宋的投降派,冀图以苟安换一时和平,犹甚于昔日庸臣!简直就是一群没有脊梁骨的软体动物!
他再也忍不了了!
一个亡国之君,在绝望之后会干什么?
答案是:彻底放飞自我!
现在不砍人,以后就没机会砍了!
崇祯恨自己,在大明没有砍死那群无能之臣!
如今来到大宋,这帮软骨头,比大明的那些官员恶心十倍!
如果是平时,没有金军围城的压力,崇祯凭他当了十七年皇帝练出来的政治手腕,在规则内随随便便都能玩死这帮废物。
但现在,没时间了!
凶残的金军就在城外,靖康之耻的剧本眼看就要上演,谁还有空跟你们走流程、讲规矩?
崇祯实在没时间和这帮投降派浪费时间,直接掀桌!
去他妈的祖宗之法!
去他妈的朝堂体面!
朕连亲闺女都砍过,砍个奸臣算得了什么?
这一剑砍下去,崇祯感觉自己十七年来堵在胸口的那股恶气,终于顺了。
他知道,皇帝当众杀宰相,肯定会捅了文官集团这个大马蜂窝。
但,崇祯不在乎。
玩脱了大不了再挂一次,总比被金人俘虏去给人当奴才有骨气!
“禁军!”崇祯一声暴喝:“进来洗地!”
殿外的卫兵呼啦啦冲了进来,铁甲铮铮,杀气腾腾。
“谁在闹事!”
带队的是殿前都指挥使王宗濋,他是宋钦宗的舅舅,皇太后的弟弟,标准的皇亲国戚、关系户。
王宗濋本来以为是进来抓人,还挺兴奋,可一进门,看到地上那颗还在瞪着眼的脑袋和满地的血,这位国舅爷的脸“唰”一下就白了,两腿一软,差点当场去世。
崇祯斜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道:“王宗濋,你乃殿前都指挥使,国之干城,竟然晕血?何堪重任?”
“陛下.......臣今早未进食,是饿晕了,并非晕血......”
王宗濋瘫坐在阶前,嘴唇哆嗦着给自己找补。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官家居然把副宰相给砍死了!
这究竟咋了?
崇祯懒得再看这个废物,挥手命身侧禁军:“将耿南仲尸体拖出去,不要污了这朝堂!”
禁军将士鱼贯而入,拖尸体的拖尸体,擦血的擦血,动作麻利。
满朝文武,一个个脸色惨白,噤若寒蝉。
他们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大多数人还处于懵逼状态。
等现场收拾得差不多了,崇祯提着剑,缓缓地扫视全场,冷冷道:“朕主战,谁赞同,谁反对?”
此话一出,投降派那几位核心成员,如张邦昌、李邦彦等人,膝盖比脑子反应还快,“噗通”一下就跪下了,那头磕的,跟捣蒜一样:
“陛下息怒!臣等主战!臣等坚决主战!”
他们是真的怕了。
怕挨刀子。
这些庸臣,无一不贪生怕死,否则也不会老想着议和投降。
崇祯心里跟明镜似的,对付这帮人,讲道理没用,只有刀子才管用。
他心里发了狠:要是他们还不服,大不了全砍了!让这垂拱殿血流成河!
“大宋还有宗泽,有岳飞,有韩世忠!朕就不信,这天下,全是你们这种软骨头!”
好在这帮狗东西很识趣。
这就很好。
望着持剑而立,意气风发的大宋官家。
张叔夜身形微颤,强自镇定,内心早已是惊涛骇浪。
他自入仕以来,见惯了朝堂上的推诿与虚伪,那些身着官袍的文臣,嘴上仁义道德,实则只求自保。
往昔每临危局,主战者寥寥,主和者如潮,自己屡屡被斥为“祸国”,早已心灰意冷。
然而今日,官家骤然拔剑,怒斩奸臣,真乃霸气天子!实是快意人心!
张叔夜望着殿上大宋皇帝,血色未干的剑锋、冷峻如铁的目光,心头油然升起一股久违的激动。
自靖康之变以来,他第一次觉得,这座金銮殿上终于有了真正的天子气象。
自己当年苦谏、屡受抨击,今日总算见到有人能为军中将士、为大宋江山当机立断!
张叔夜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目光炯炯地望着皇帝。
于心底暗暗立誓:如此明主在上,纵死无憾!
崇祯看着已经服软的群臣,一字一句地宣布:“国家存亡之际,凡是主和卖国者,朕必严惩不贷!”
一场战和之争,终于以帝王之决断定鼎。
大宋不是不能抵抗,而是无人带头抵抗。
今日,他这位大宋官家,就要带头主战!
群臣抹着冷汗纷纷散去,崇祯独自站在殿中,目光凝视远方,心中暗定誓言:此生此世,必不再重蹈覆辙!
......
回到后宫,皇后朱琏迎了上来。
“官家,您身上......怎么有血?”她看到崇祯衣服上的血迹,声音里充满了惊慌。
这位朱皇后,年方二十五,温柔贤淑,史书上说,靖康城破之后,她为了不受金人凌辱,毅然投水自尽,保全了最后的尊严。
崇祯心里叹了口气:不愧是我老朱家的后人,女有节义,男儿有种!
他坐下来,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是朕的血,是耿南仲的,此人惧战邀降,竟欲逼朕亲赴金营,朕怒极之下,当殿斩之!”
朱琏闻言一震,轻掩红唇:“官家......您亲手......杀了他?”
“他为副相,陛下昔日尚倚重于他......”
崇祯淡淡一笑:“先前是朕糊涂,被一群佞臣蒙蔽。”
片刻沉默,他站起身来,转身吩咐:“去准备几件衣物。”
朱琏一怔,眉目间闪过忧色:“官家......可是要出宫?”
以为官家打算跑路,她下意识握紧衣袖,心中隐有不安。
崇祯看她一眼,语声平静道:“不是避祸,朕要登城墙。”
崇祯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当年在紫禁城中,只顾听信奏报,闭门议事,结果李自成大军打进了京城,他连敌人从哪个方向攻进来的都不知道。
今生,他要亲自去看、亲自去听、亲自检查城防!再也不会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给旁人。
朱皇后愣住了。
她虽然不懂打仗,但也明白,在这样兵临城下的危急时刻,天子亲登城墙,对于军心士气的鼓舞,将是无可估量的。
“官家,您累了一天了,先歇歇吧。”
朱琏柔声说着,挥退了宫人,亲自上前,为崇祯解下那身沉重的盔甲。
铁甲沉重,她双手微颤,略感吃力。
皇后知道,眼前的男人,心里一定撑着一座山。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斩杀当朝副相,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内心承受多大的压力。
身为妻子,当温柔体贴,主动为其放松。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为他解下沉重的盔甲,一件件宽衣解带,准备热水,擦拭身体。
崇祯当了十七年皇帝,也是老司机了,一眼便知琏妹是想龙凤和鸣了。
心中暗道真是个好女人!
砍杀耿南仲后,后劲挺大,确实很不舒服,于是同意,任由朱琏施为。
这一夜,宫灯不灭,烛影斜照,帐帷轻垂,帝后相依,情浓而动,起起伏伏。
.......
翌日拂晓,风寒入骨。
与皇后温存了一夜,崇祯卸去一身疲劳与杀人后的心理阴影后,换上一件新的龙袍。
在朱皇后的目送下,崇祯步履从容,亲率禁军出宫,直赴南城墙。
此行,不是去郊游,不是去祭天,更不是去逃命。
他是去为这个国家,守第一道城墙。
他是去为自己,拼一条活路!
郭京此人,崇祯如何不知道?
史书上记载的跳梁小丑!
靖康元年,金兵打到城下,当时朝廷里有几个跟孙傅一样的蠢货,把这个郭京给请了出来,说他能用道术退敌!
结果就是郭大仙一声‘开门’,宋军还真就把宣化门给打开了,然后金兵就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屠城、抢掠、抓人。
这一票,历史上玩得很大,有个专用名词,叫‘靖康之耻’!
崇祯冷冷地看着孙傅:“朕今披甲守城,愿与将士共死,不为苟安,而你以郭京之术相劝,图一时妄想,倘使你心中真信此术,便下城去寻那‘六丁神将’,看他肯不肯与你并肩作战!”
孙傅的脸已经彻底白了,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流,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想到动用道术破敌,并非脑残。
原因有三:
一,金军兵临城下,形势危急,孙傅作为同知枢密院事兼兵部尚书,守城负责人承受巨大压力,急需破局之法‌。
二、孙傅文官出身,缺乏军事经验,面对强敌时更易寻求非常规手段‌,且古代将领普遍存在神兵天助的迷信思想,孙傅并非特例‌。
三,此时北宋崇道风气盛行,上到皇帝,下到百姓,许多都是道教信徒。
其中宋徽宗赵佶是主要代表,自称“教主道君皇帝”,置道官二十六等、道职八等,下诏遍搜普天下道家之书,雕版印行,称为《万寿道藏》。
状元黄裳正是在校读《万寿道藏》时,精通天下道学,因此悟出了《九阴真经》......
无论如何,孙傅身为兵部尚书,面对如此危局想出这般脑残的建议,难辞其咎!
崇祯冷然道:“孙傅失言妄动,念其初志不恶,且不治罪,暂离军务,专事后勤,清心省过,东京一切防务,交由张叔夜!”
孙傅好歹是个主战派,现在自己人手太少,不宜让他们寒心,让这货去管管粮草,发挥一下余热,也算是个不错的选择。
“臣......遵旨。”孙傅自知官家开恩,磕了个头,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
城墙上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呼呼的风声。
张叔夜站在旁边,低声说:“陛下英明,这种神神叨叨的话,要是在军中传开,后果不堪设想。”
崇祯眼神冰冷,吐出一句话:“国有国法,军有军纪,大敌当前,谁再跟朕搞这些虚头巴脑的,朕就砍了谁!”
他望着远处沉默的金营,心里清楚得很,一旦守城宋军出现什么骚操作,金人肯定会趁机杀入。
“郭京这个神棍,留不得!!”
崇祯想了想,担心郭大仙会妖言惑众动摇国防,于是唤来张叔夜之子张伯奋。
“那郭京欺君罔上、妖言惑众、贻误军机,为保东京全城安危,你速去抓人,将其就地处决!”
说完,崇祯转过身,继续巡视城防,铁甲铿锵。
这一刻,城墙上的所有士兵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这位官家,不信鬼神,不信法术,只信手里的刀和身边的兵。
要守住这座城,靠的不是什么“六甲奇术”,而是他们这些穿着铁甲的“一甲之人”。
北风虽冷,但大家的心,却热了起来。
拐过一道瓮城的墙,崇祯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兵部尚书孙傅,这位主战派的骨干大臣,正一个人躲在墙角,偷偷地抹眼泪。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哭得跟个孩子似的。
崇祯心里叹了口气,说实话,孙傅这人,虽然脑子有点不清醒,关键时刻会出昏招,但好歹是个铁杆的主战派,是自己人。
在这满朝文武不是想投降就是想和谈的时候,这种“自己人”就跟大熊猫一样珍贵,得护着。
于是崇祯走了过去,装作没看见他哭,背着手,很随意的口气问道:“孙卿,朕问你,各地勤王的部队,到哪儿了?”
这个问题,是他现在最关心的。
只要援军一到,城外的金兵便会忌惮撤军,到时候危机解除,自己也能踏踏实实地回皇宫,搂着皇后睡个安稳觉了。
孙傅赶紧擦了擦眼泪,站直了身子,脸色很尴尬,犹豫了半天,才小声回答:“回官家,各路勤王大军......来不了了。”
崇祯眉头一皱:“怎么?被金人挡住了?还是?”
“都不是。”孙傅低声言道:“宰相唐恪早已下诏各地节度,称金人已遣使和谈,暂缓征调勤王之师,勿动兵锋,以免刺激金人。”
“什么!”
崇祯骤然色变:“朕昨日已明旨罢其相位,怎么,他还是宰相?”
孙傅弓着身子,一脸为难地解释:“御史台尚在调查唐恪‘私议’之事,依章程,须待证据确凿、奏呈政院、再拟罢诏,如今尚未正式撤印,外廷仍奉其节度之权......”
“混账!”
崇祯气得破口大骂:“拖拖拉拉,朕一纸诏命还未罢得了一个奸臣!若真待尔等依例依章,待议和定案、诏书发出,东京早已沦陷!”
孙傅俯首不语,屁都不敢放一个。
官家骂得对,但规矩就是规矩。
这套文官集团建立起来的,用来制衡皇权的复杂程序,在平时是国家的稳定器,可到了这要命的关头,就成了催命符。
至于宰相唐恪,已经不能简单地用“主和派”来定义了。
所谓“主和”,也分三六九等。
有的大臣确实为局势所逼,谋求缓兵之机,以退为进;
有的人则已然绝望,甘为降虏,只求苟活。
主战者明言迎敌,主和者图存图变,惟有那投降之徒,披主和之皮,行媚敌之实,最是可恨!
唐恪,正是其人。
他们这些投降派,往往自诩“务实”,标榜“清议”,口称“为民”,实则心里全是自己的小算盘。
他们藏身庙堂,以“和议”为名,行“卖国”之实。
此辈一旦掌权,便如暗流入城,蚀骨腐心,百官沦陷,军心解体。
崇祯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冷得像冰。
“唐恪一日不除,东京一日不安,他若坚持不肯辞官,大不了朕亲手砍了他!”
回眸南望。
城下,金营横陈,旌旗如林,火光尚未熄,昨夜的狼烟未散。
青城旧地,如今金兵铁甲鳞次栉比,战马嘶鸣若雷。
崇祯深吸一口冷气,压下怒火,道:“传朕旨意,召宗泽、岳飞、韩世忠带兵入援!所有能战之人,皆上城墙,誓死守城!胆敢阻朕旨意者,杀无赦!”
“陛下......敢问岳飞是谁?官居何职?”孙傅迟疑问道。
宗泽和韩世忠他知道,金兵入寇以来,二人一直组织军民抗金,是坚定的地方主战派。
只是,岳飞此人,实在没听过。
孙傅看向一旁沉默寡言的张叔夜。
张叔夜摇头,表示也不知道岳飞为何人。
“你们不知道?”崇祯略微皱眉,心道这是把朕干哪儿来了,这还是大宋?
仔细一想,岳飞现在只怕还年轻,名声不显。
崇祯虽然读过宋史,其中人物如今状况,却是不甚了解。
身为皇帝,读史的角度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
普通人看史书,了解的仅仅是历史的事件和走向;
皇帝看史书,不仅要了解发生了什么事,还要从中吸取教训,引以为戒,最重要的是,是从中领悟帝王之道。
说白了,就是想着怎么对付大臣,如何平衡朝堂的各方势力。
对历史上臣子的履历,皇帝兴趣不大,往往只看他们言论行为。
崇祯记得岳飞家乡好像是在河北一带。
不过,既然岳飞在赵构时期名动一时,想来现在年纪不小,应该已在军中效力。
毕竟康王赵构是宋钦宗的弟弟,年龄相差仅几岁,处于同一时期。
宋钦宗赵桓二十七岁,康王赵构二十岁,岳飞和赵构君臣也是相差几岁,估摸着有二十岁出头。
崇祯解释道:“岳飞未必是大将,但此子忠勇无双,临危受命,或有奇效,朕要的不只是能打仗的猛将,更是有志气的汉子!孙傅,你即刻草拟诏书,命宗泽、韩世忠、岳飞等地方文武统兵入援,火速勤王!”
“遵旨!”孙傅心头一喜,官家又用咱了!
正当崇祯琢磨着下一步之际,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臣秦桧,有本奏,请见官家!”
同知枢密院事兼兵部尚书孙傅,听闻官家登城,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
他身上的甲裳都还未穿戴整齐,一见到崇祯,便立刻拱手行礼,朗声说道:“官家勿忧!金人虽则凶悍,但臣,誓与此城共存亡!有臣在,东京就在!”
孙傅是文官主战派代表,政治立场坚定。
一年前,金军第一次围城时,孙傅曾与李纲、张叔夜等共议防务,参加过东京保卫战,是朝中少有的骨硬之人,自恃经验老到,底气颇足。
然而,饶是孙傅拍着胸脯如此保证,崇祯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因为当年,也有一个人,在他面前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五年平辽”。
结果呢?后金的铁骑,不到一年,就兵临北京城下,几乎让他大明倾覆。
自那一日起,崇祯便再也不相信任何人的口头保证。
“孙傅,朕问你,若金军日夜不缀强攻东京,你可有守城退敌良策?”崇祯淡声问道。
孙傅朗声答道:“陛下放心!臣必将尽忠职守,鞠躬尽瘁!金贼休想踏破我东京城池一步!”
“朕不是问你有没有忠心。”崇祯眉头微皱:“朕在问你,有没有具体的守城退敌之策?”
孙傅一滞,仍笑答道:“全城百姓同心协力,士卒上下齐心,臣敢保证,必能守住东京!陛下您就宽心吧!”
崇祯眸中寒光一闪,冷然斥道:“朕他妈问你,可有守城退敌之策?!听不懂人话吗?”
这一声怒吼,如同炸雷,让周围的将士和官员全都吓得浑身一哆嗦。
孙傅面色一僵:“臣......臣......尚未筹划详尽的守城之策......”
“那就赶紧给朕去想!”
崇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孙傅,朕信你的忠心三分,但剩下的七分,朕要看你的实绩!”
“臣......遵旨。”孙傅低头应命,神色羞愧。
风,愈发猛烈了。
雪,也下得愈发密集。
崇祯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远方的金营。
浮夸的空谈,抵挡不住城下的敌人;唱高调的忠诚,救不了一城百姓的性命。
这天下之重,这社稷之危,必须交到真正有能力、能将策略化为雷霆兵锋的人手中。
崇祯决定召回大宋铁壁李纲。
李纲,字伯纪,是抗金名臣。
就在一年前,金军第一次围攻汴京,徽宗吓得魂飞魄散,匆忙传位给太子,把一个烂摊子扔给了宋钦宗,自己则盘算着南逃,唯恐当了亡国之君。
当时朝野上下主张议和迁都者甚多,唯有李纲挺身而出,力排众议,坚决反对迁都议和。
他以一介文臣之身,整饬军备,修葺城防,鼓舞民气,最终硬生生地逼退了金人,保住了东京。
可惜,如今金军第二次兵临城下之时,这位大宋的救星,却早已被贬逐到了南方。
原因无他,只因他太过刚直,敢于犯上,得罪了太多的权贵。
那些主和之辈,趁机落井下石,将他排挤出京,弃如敝履。
崇祯心中清楚,历史的悲剧,已经近在眼前。
彼时的宋钦宗,正是听信了这帮主和派的谗言,将李纲这等定海神针般的人物流放,最终才酿成了靖康之辱,宗社倾覆。
历史已经用血淋淋的教训证明了:没他,真不行。
李纲不仅善于守城,更重要的是,他是整个主战派的精神领袖。
只要他能回来,必然能带动更多的朝臣主张抗战,狠狠地压制住那股投降的歪风邪气。
这等定国安邦的人才,必须立刻召回!
此时此刻,若再顾及什么皇帝的面子,不肯承认之前的错误,等到金人真的开始攻城,那便悔之晚矣!
“传旨。”
崇祯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御史笔吏,肃然下令:“八百里加急,召李纲即日还京!命他直赴枢密院听用,不得有误!”
身后的御史笔吏,不敢怠慢,应声而去。
从大明灭亡的惨痛教训中,崇祯悟出一桩铁律:
亡国,未必始于敌强,实则亡于己弱;
兵败,未必因兵寡,实则败于纪纲涣散、人心离离。
昔年李自成起自陕西,席卷中原,明廷文武空存虚名,地方将帅阳奉阴违,朝廷束手,百姓无援,国势如风中残烛。
身为天子,崇祯困于庙堂章奏之中,终致山河破碎、宫阙成灰。
他记得那一夜,紫禁城火光冲天,百官如丧家犬四散奔逃,宫人哀号哭嚎,殿宇焚毁。
自己孤身立于煤山之巅,万念俱灰,缢死枝头,成了后人史书中的亡国之君。
再睁眼,魂归北宋东京。
若今生再蹈前辙,纵得天命再赐,亦无颜面对苍生。
今日之东京,金军再度压境,一如昔年闯军破京。
只是此时不同彼时,崇祯已非昔日闭门议事、空耗时日的宫中主,而是手执兵符、临阵主事的大宋官家。
他深知,若想力挽狂澜,光有意志和热血远远不够。
主战需有良将,守城更需干才。
李纲,便是此等人物。
他不仅是守土有责的栋梁,更是能以一己之力激励将士、凝聚人心的旗帜。
将其外放,无异于自断臂膀,召其归京,方为正本清源。
然良将未至,东京士气已危,须鼓舞士气。
城头风雪交加,崇祯立于女墙,目光如铁,忽一声厉喝:
“列阵!”
守城将士们条件反射般立刻站好队形,有人还在打哆嗦,不知道官家要做什么。
崇祯站在城楼高处,背后是猎猎作响的黄龙旗,他扫视全军,声音如钟:“将士们,朕,与你们同在!”
声音不大,但很有穿透力,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劲儿。
然而,现场的气氛有点尴尬。
士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的人不明所以,有的人面露笑容,一副无所屌谓的样子。
很显然,这种“上官与你同在”的戏码,他们看多了,听腻了,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崇祯心里一沉,但脸上不动声色。
“金兵势大,北线连破八州,宋军望风而逃,你们害怕,朕知道。”
他说着,一步步走下台阶,踩在厚厚的积雪里,走到了士兵们的面前,盯着他们:
“但朕想问你们一句,你们到底是怕城外的敌人,还是怕在自己家人面前丢人?”
众人默然,一时间只听风声猎猎。
咦,这鼓舞士气的方法好像不行啊?
崇祯有些发懵。
史书上写的那些经典战前动员套路,怎么到我这儿就失灵了?这届士兵不行啊!
最新更新
继续看书

同类推荐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