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火红色高开叉长裙的女人,端着一杯香槟,摇曳生姿地走了过来。
女人很美,是一种极具攻击性的美。五官明艳,身材火辣,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养尊处优的傲慢。
她直接无视了林冰彤,径直走到沈晓啸身边,用一种熟稔又娇嗔的语气开口,说的是泰兰语。
“沈,你来了怎么也不先找我?我还以为你今晚不来了呢。”
她的声音很大,足以让周围一圈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沈晓啸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那女人似乎对沈晓啸的冷淡习以为常,她将目光转向了林冰彤,从头到脚地打量着她,充满了审视和不屑。
“这位是……你新带来的小宠物吗?是华国来的?”
她笃定,这个看起来柔弱可欺的华国女孩,根本听不懂泰兰语。
周围的人群中,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
所有人都等着看好戏。等着看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女孩,如何被空军上将——塔那辛的宝贝女儿达娜小姐当众羞辱。
林冰彤的身体僵住了。
她听懂了。
她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句“小宠物”,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屈辱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下意识地看向沈晓啸,希望他能说点什么。
然而,沈晓啸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似乎完全没有要开口解围的意思。
沈晓啸并没有说话,他想看她怎么办,看她会不会求助自己。
林冰彤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是啊,她怎么忘了。
他带她来,不就是为了看戏吗?
看她紧张,看她恐惧,看她被羞辱。
她的痛苦,就是他最好的娱乐。
她不能就这么认了。
她不能让他看扁。
她深吸一口气,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松开了紧攥着沈晓啸的手。
她往前站了半步,直面着那个名叫达娜的女人。
然后,她开口了。"
林冰彤何曾见过这样的阵仗。
她感觉自己的双腿有些发软,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大手,忽然握住了她冰冷的手。
沈晓啸察觉到了她的紧张。
他没有看她,只是握紧了她的手,力道不容抗拒,像是在宣示主权,又像是在传递一种“有我在,你不用怕”的错觉。
就在这时,一个身形微胖的中年男人,满脸笑容地快步从官邸门口迎了出来。
林冰彤认得他。
那张脸,几乎每天都会出现在泰兰国的电视新闻上。
是泰兰国的总理,巴颂。
“沈先生!您能来,真是令我这里蓬荜生辉啊!”
总理先生亲自出门迎接,态度亲切热络得甚至有些……谄媚。
他主动伸出双手,紧紧握住沈晓啸那只没有受伤的手。
沈晓啸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总理先生客气了。”
巴颂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沈晓啸身边的林冰彤身上。
“这位美丽的小姐是?”
“我的女伴。”沈晓啸言简意赅地回答,没有介绍林冰彤名字的意思。
“哦哦,沈先生好眼光!”巴颂立刻心领神会,对着林冰彤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林冰彤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只能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在总理的亲自引领下,他们走进了宴会厅。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水晶吊灯璀璨夺目,悠扬的古典乐在空气中流淌。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可当沈晓啸挽着林冰彤出现的那一刻,整个大厅,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的声音,都在一瞬间消失了。
上百道目光,齐刷刷地,全部聚焦在了他们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探究,有敬畏,有嫉妒,有贪婪……复杂得让林冰彤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攥紧了沈晓啸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沈晓啸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揽着她的腰,带着她,一步一步,走向了宴会厅的最中央。
林冰彤被他揽着,他与几个看起来地位显赫的军方高层人物寒暄。
他们说的都是泰兰语,语速很快,夹杂着许多林冰彤听不懂的军事和政治术语。"
夜色渐深。
林冰彤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内心天人交战。
最终,她走出房间,第一次在没有接到任何命令的情况下,走向了主楼的方向。
守在主卧门口的保镖看到她,并没有阻拦。
林冰彤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那扇厚重的门。
“进来。”
是沈晓啸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林冰彤推开门,走了进去。
主卧比她的套房要大上几倍,装修风格是沉稳的深色调,奢华而内敛,充满了强烈的男性气息。
沈晓啸正半靠在沙发上,他已经换了一件丝质的深灰色睡袍,受伤的左臂被白色的纱布厚厚地包裹着,吊在胸前。
家庭医生刚刚离开,空气里还弥漫着淡淡的药味。
他看到她,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有事?”
林冰彤紧张地攥着衣角,走到他面前,鼓起勇气开口:“我……我看到医生走了。你的伤,需要换药或者……需要帮忙吗?”
沈晓啸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情绪难辨。
“你会?”
“我……我在学校学过一些基础的急救护理。”她小声说。
沈晓啸沉默了片刻,然后朝沙发边上的医药箱扬了扬下巴。
“这些小伤口,医生没有处理,你来帮我擦些药。”
林冰彤的心猛地一跳,她没想到他会答应。她走过去,打开医药箱,拿出消毒棉球和药膏。
她跪坐在地毯上,小心翼翼地擦干净那些渗血的细小伤口。
当但周围的皮肤依然红肿着。
她垂着眼,不敢看他的表情,只是用棉签蘸着药水,一点一点地、无比轻柔地为他清理着伤口周围的血迹。
她的动作很专注,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沈晓啸就那么垂眸看着她,看着她低眉顺眼、小心翼翼的样子。
她的手指很凉,偶尔碰到他的皮肤,会激起一阵轻微的战栗。
“沈先生,你很喜欢这种极限运动吗?”
安静的房间里,林冰彤的声音突然响起,轻得像一片羽毛。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向他开启一个与交易、求饶无关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