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强大,不只在于暴力和杀戮。
更在于这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智慧和手腕。
他站在权力的顶端,将整个世界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而她,只是他无数战利品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将她彻底淹没。
不远处,帕温看着被众星捧月般的沈晓啸,握着酒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他深吸一口气,将杯中猩红的酒液一饮而尽,然后转身,一言不发地消失在了人群中。
沈晓啸脸上的那抹淡然笑意,也随着帕温背影的消失,一寸寸冷却下来,重新凝结成冰。
他没有再和任何人交谈,只是牵着林冰彤,在总理和一众政要的恭送下,走出了官邸。
夜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晚宴带来的燥热。
林冰彤跟在沈晓啸身边,高跟鞋踩在光洁的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能感觉到,此时身边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比这深夜的寒风,还要冷冽。
刚才在宴会厅里,他有多游刃有余,此刻,他就有多沉默。
走到停车场时,沈晓啸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他侧过头,对身后的阿南,递过去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眼神。
阿南微微颔首,立刻明白了什么,他挥了挥手,几个黑衣保镖瞬间脱离队伍,悄无声息地朝着停车场的另一个方向包抄过去。
沈晓啸则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牵着林冰彤,走向那辆黑色的防弹迈巴赫。
“啊——!”
不远处一声短促的惨叫,划破了停车场的宁静。
紧接着,是拳头砸在皮肉上的闷响,和压抑的怒骂声。
林冰彤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抓紧了沈晓啸的手臂。
她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在不远处一排豪车后面,几个人影正在激烈地扭打。
借着昏暗的灯光,她认出了其中一个,正是刚才在宴会上不可一世的帕温。
此刻的帕温,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嚣张。他被阿南死死地按在一辆宾利的车头上,两个保镖正在对他拳打脚踢。
“沈晓啸!你他妈的敢动我!?”帕温挣扎着,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你给我等着!我让你走不出这个停车场!”
沈晓啸停下脚步,转过身,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就在这时,被彻底激怒的帕温,忽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呼哨。
下一秒,异变陡生!
停车场四周的阴影里,突然窜出了几道黑影!"
更远处,还有一些她完全叫不出名字的、像是导弹发射器的零部件,被帆布遮盖着。
这里是……一个军火库。
一个私人的、巨大的、足以武装一支军队的军火库。
林冰彤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沈晓啸随手从架子上取下一把黑色的M16突击步枪,动作熟练地检查弹夹,拉动枪栓,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AR-15平台,M16A4,美军的制式步枪之一。”他把枪口对着远处的靶子,单眼瞄准。
“有效射程五百五十米,操作简单,性能可靠,是东南亚各个地方武装军最喜欢的货色之一。”
他放下枪,又拿起一把造型奇特的狙击步枪,枪身比她整个人都要长。
“巴雷特M82A1,口径12.7毫米,可以轻松打穿轻型装甲车。当然,打人更容易。”
他一边说,一边用指腹摩挲着冰冷的枪身。
她终于明白,今天在山路上,他为什么能那么冷静地反杀。因为杀人,对他来说,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过来。”沈晓啸回头看她。
林冰彤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步子。
他放下狙击枪,朝她走过来,不带任何情绪地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了一个摆满手枪的架子前。
“挑一把。”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我不会。”林冰彤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教你。”
沈晓啸不容分说地拿起一把银色的沙漠之鹰,塞进她的手里。
手枪的重量超乎想象,冰冷沉重,压得她手腕一沉。
“太重了……”她想把枪扔掉。
沈晓啸没有理会,而是走到她身后,像上次在园区房间里那样,从后面环住了她。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男性的气息将她完全笼罩。
他握住她的手,强迫她抬起手臂,对准几十米外的人形靶子。
“别怕。”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让她敏感地缩了一下脖子,“枪是保护自己的,也是解决麻烦最有效的工具。”
他的手指覆盖在她的手指上,调整着她的姿势,然后缓缓用力。
林冰彤闭上眼睛,不敢去看。
“砰!”
巨大的枪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强烈的后坐力让她整个身体都向后撞去,结结实实地撞进了沈晓啸的怀里。"
身体失重下坠的恐惧,岩石脱落的脆响,还有……那只垫在她头和岩壁之间的、滚烫有力的手臂。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那几滴温热粘稠的血液,还残留在她的皮肤上。
她悄悄地转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向身边的男人。
沈晓啸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俊美的侧脸线条紧绷。他受伤的左臂随意地搭在腿上,黑色的运动服袖子被鲜血浸染,已经变成了深褐色,伤口处的布料和皮肉黏连在一起,看上去一定很疼。
阿南坐在前排,几次通过后视镜看向沈晓啸,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担忧,但沈晓啸没有发话,他也不敢多问。
机舱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冰彤的心里乱成一团麻。
她不懂。
她真的不懂。
这个男人,前一刻还用死亡威胁她,逼着她去攀爬那座随时可能吞噬她生命的悬崖。可下一秒,却又能在她坠落的瞬间,不顾自身安危地冲下来保护她。
为什么?
如果他只是想玩弄她,看她挣扎求生的样子,那他完全可以袖手旁观,看着她摔得粉身碎骨。
那不是更能满足他变态的恶趣味吗?
可他没有。
他用自己的手臂,为她挡下了那些致命的碎石。
林冰彤第一次在这个魔鬼的身上,感受到了无法用逻辑解释的行为。
直升机平稳地降落在金柚木庄园的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玛妮早已带着几个女佣和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家庭医生等候在那里。
“沈先生。”玛妮快步上前,看到沈晓啸手臂上的伤,脸色瞬间变了。
“没事。”沈晓啸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率先走下飞机,径直朝主楼走去。
家庭医生立刻提着医药箱跟了上去。
林冰彤失魂落魄地跟在后面,
回到兰花苑,玛妮派来的女佣已经为她准备好了热水和换洗衣物。
林冰彤把自己泡在浴缸里,热水渐渐驱散了身体的寒意,却无法平复她的内心。
她看着自己身上被岩石擦出的几道细小划痕,再想到沈晓啸那道深深的伤口,心里很不舒服。
洗完澡,她换上干净的衣服,坐在床边发呆。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的伤,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