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竟然真的要放她走了。
林冰彤拿起手机,却没有开机。
她不想节外生枝。在没有真正踏上自由之前,任何一点变故都可能让她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她不能联系任何人,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的处境。
她要安安静静地,毫不起眼地离开。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沈晓啸。
这个男人,毁了她的清白,摧毁了她的尊严。可也是这个男人,将她从那个吃人的园区里捞了出来,救了小萱的命,还给了她新生。
恨意和感激,在她心中疯狂地交织、撕扯。
最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那个……我……”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我可以用一下厨房吗?我想自己做几个菜……。”
沈晓啸看着她,似乎有些意外。
“作为……作为感谢。”林冰彤的声音很小,但很坚定,“谢谢你……救了小萱,也……也谢谢你肯放我走。”
沈晓啸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下头。
“可以。”
林冰彤走进了主楼那间大得惊人的豪华的厨房。
玛妮和一众厨师看到她进来,都愣住了。
“林小姐?”
“玛妮姐姐,”林冰彤对她笑了笑,那是她来到这里之后,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我想借用一下你们的厨房,可以吗?我想做几道家乡菜。”
玛妮看着女孩脸上那如释重负的笑容,眼神复杂,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您需要什么,随时吩咐。”
林冰彤系上围裙,开始在厨房里忙碌起来。
她已经很久没有做过饭了。在家的时候,妈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家,爸爸生意很忙,她总会煮点东西给自己和爸爸吃。她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想到爸爸,她的心又是一阵刺痛。
但很快,她就将情绪压了下去。
糖醋里脊、麻婆豆腐、西红柿炒蛋、清炒时蔬这几道再家常不过的菜被端上餐桌时,沈晓啸的眼中,闪过从未有过的惊诧和动容。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带着一丝烟火气。
这顿饭,吃得异常温情。
沈晓啸的话不多,但每一道菜都吃了。
林冰彤也终于有了胃口,这是她来到这里之后,吃得最香、最安稳的一顿饭。
饭后,佣人撤下碗碟,送上水果。"
五月的泰兰国,天气炎热。
趁着佛诞日的假期,林冰彤和好友小萱,吴庆林从蔓古到清麦旅行。
“冰彤,快看,这个好看吗?”小萱举起手腕上的玉镯,笑容灿烂。
“好看,跟你这身裙子绝配。”
就在这时,吴庆林一脸神秘地凑了过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冰彤,小萱你们绝对猜不到我发现了什么神仙地方!”他压低声音,“我认识这边一个本地的大哥,叫舟鸦,他说能带我们去一个一般游客根本去不了的秘境!”
林冰彤闻言,微微蹙眉。她一向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好事”抱有警惕。
“什么秘境?靠谱吗?”
“绝对靠谱!”吴庆林拍着胸脯,把手机递过来,上面是几张风景照,茂密的雨林,清澈的溪流,还有一些穿着民族服饰的人。
“青来府边境的原始村落!舟鸦哥说,那里完全没开发,能体验最地道的泰北风情,还能在萨尔温江的支流上泛竹筏!关键是,价格便宜到爆!他说我们是大学生,又是朋友介绍,就收个成本价!”
小萱立刻被吸引了:“真的吗?听起来好酷啊!比我们之前看的那些攻略有意思多了!”
吴庆林更加卖力地游说:“而且舟鸦哥保证了,就在泰兰国境内,当天往返,根本不用什么签证护照,就是沿着边境线看看风景。还能带我们去边境集市,买缅国的便宜玉石呢!”
“便宜玉石?”林冰彤的警惕心更重了,“吴庆林,这种事听着就不太对劲,边境那种地方,会不会不安全?”
“哎呀,冰彤,你想太多了!”吴庆林有些不耐烦地收回手机,“有本地人带着怕什么?舟鸦哥人很好,我和他是旧识,人很热情好客。我们难得来玩一次,不就图个特别的体验吗?天天逛寺庙看大象,多没劲。”
小萱也拉了拉林冰彤的衣角,小声央求:“冰彤,去嘛去嘛,这个我们的第一个假期,没回国不就是想好好领略一下泰兰国风情吗?听着就很好玩,我们三个人在一起,很安全的。”
看着两个同伴都一脸向往,林冰彤也不好再泼冷水。或许,真的是自己太多心了。她心底里对那种“未被开发”的原始风光,也确实存着一丝向往。
最终,她还是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一辆半旧的面包车停在了她们的民宿门口。一个皮肤黝黑、笑容可掬的中年男人从驾驶座下来,正是吴庆林口中的“舟鸦哥”。
他热情地帮她们把背包放好,一路上用流利的泰兰语夹杂着蹩脚的华语讲着笑话,气氛很是轻松。
车子驶出青麦市区,窗外的风景渐渐从城镇变为田野,再从田野变为连绵起伏的山峦。
林冰彤举着手机,不时拍下窗外的景色。但渐渐地,她感觉有些不对劲。路越来越颠簸,柏油路变成了土路,两旁的房屋也越来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望不到边的原始丛林。
手机信号,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消失了。
“舟鸦哥,还有多久到啊?”小萱有些晕车,脸色发白。
“小姑娘,快了,翻过前面那个山头就到了。”舟鸦依旧笑着,但那笑容在林冰彤看来,却多了一丝说不出的诡异。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车子终于在一个看起来像是废弃哨卡的铁门前停下。铁门后是高高的围墙,上面拉着一圈圈泛着寒光的铁丝网。几个持枪的男人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
这哪里是什么原始村落!
林冰彤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这里是哪里?!”
舟鸦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的冷漠。他没有回答,只是下了车,跟门口的守卫交谈了几句。
“吴庆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冰彤厉声质问。"
有点不舒服。
他习惯了看她挣扎,看她恐惧,看她为了活下去而强颜欢笑。
却从没见过她如此彻底的,毫无保留的崩溃和绝望。
一旁的颂集,汗水浸湿了后背。他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啸爷会因为这刺耳的哭声而发怒。
沈晓啸沉默地站了许久。
然后,他迈开长腿,走了进去。
他走到林冰彤身后,蹲下身。
他伸出手,宽大的手掌,轻轻地落在了她颤抖不止的后背上,一下下的安抚。
林冰彤哭得几乎要昏厥过去,根本没有察觉到他的靠近。
“林冰彤,我出去处理点事。”
沈晓啸的声音很低,贴着她的耳朵。
“你陪陪她。”
他的手掌,顺着她的脊背,缓缓向上,最终停留在她的后颈,轻轻地捏了捏。
“别怕。”
“我很快就回来接你。”
说完,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地上那两个抱在一起的女孩。
他转身,朝门外走去。
当他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走廊的阴影里时,他脸上的那一丝复杂情绪,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冰冷和狠戾。
走廊里光线昏暗,沈晓啸面无表情地站着,点燃了一根烟。
房间里,林冰彤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割着他的神经。
颂集站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低着头,眼角的余光偷偷地瞥向沈晓啸,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他跟了啸爷这么多年,深知这个男人的喜怒无常和手段狠戾。
啸爷最讨厌的就是吵闹。
尤其是女人的哭声。
以往,任何敢在他面前发出这种声音的女人,下场都只有一个。
可现在,里面的哭声和叫声已经持续了快十分钟,啸爷却只是站着,一动不动。
这太反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