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晓啸松开她,扬了扬下巴,示意守卫把尸体弄出去。
两个守卫动作麻利地拖起吴庆林的尸体,很快房间里就只剩下地上的一滩血迹。
林冰彤一动不敢动,整个人像石化了一样站在那里。她从来没有见过死人,更没有想过自己会亲手杀死一个人。
虽然是沈晓啸扣的扳机,但那把枪是在她手里的。
“怎么,害怕了?”沈晓啸重新点了一根烟,语气淡漠。
林冰彤没有回答,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记住这种感觉。”沈晓啸走到她面前,用手指挑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在这个世界里,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仁慈和善良,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林冰彤的眼神空洞,像是失去了灵魂。
“如果你的朋友小萱在生死关头,你猜她会选择救自己还是你?”
林冰彤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但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现在,你还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吗?”
林冰彤终于崩溃了,她跪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头,发出压抑的哭声。
小萱生死未卜。
吴庆林也死了。
而她,成了杀人凶手。
“哭够了吗?”沈晓啸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林冰彤慢慢抬起头,眼神中的天真和单纯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望的空洞。
她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他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种没有起伏的冷淡。
“走。”
只有一个字。
林冰彤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走?去哪里?
沈晓啸没有耐心解释,他转身就朝外走。
林冰彤不敢再有丝毫犹豫,一路小跑地跟了上去。她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里,也许是去另一个审讯室,也许是直接拉去枪毙。但她知道,反抗的下场只会更惨。
走廊里站着几个黑衣保镖,看到沈晓啸出来,都恭敬地低下头。林冰彤跟在他身后,感觉自己像是被押送的死囚。
他们没有走向园区主楼的深处,而是直接走向了外面那片空旷的停机坪。
阿南站在机舱门口,看到沈晓啸走近,立刻拉开了舱门。
沈晓啸弯腰,头也不回地登上了飞机。"
“啸爷,就在这里面。”他一边说,一边从腰间掏出一大串钥匙,哆哆嗦嗦地寻找着正确的那一把。
“咔哒。”
锁开了。
颂集推开门,恭敬地侧身站到一边。
“啸爷,您……”
沈晓啸没有进去。
他松开了揽着林冰彤的手。
“去看看她吧。”他对她说。
林冰彤的心,猛地一跳。
她深吸一口气,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进了那扇门。
房间不大,有一张床,床单看起来并不干净。还有一个小小的窗户,透进一丝微弱的光。
没有想象中的污秽和血腥。
房间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影。
那个人穿着一件灰色宽大的半袖,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地埋在臂弯里,一动不动。
“……小萱?”
角落里的人影,没有反应。
林冰彤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一步一步,慢慢地走过去。
“小萱,是我……我是冰彤啊……”
她蹲下身,伸出手,想要去碰触那个熟悉的肩膀。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的瞬间,角落里的人影猛地一颤,然后抬起了头。
林冰彤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
苍白,消瘦,颧骨高高地凸起。曾经水灵灵的大眼睛,此刻变得空洞、呆滞,没有任何焦距。她的嘴唇干裂,头发像一团枯草,乱糟糟地黏在脸上。
这不是她的小萱。
她的小萱,是那个爱笑爱闹,会拉着她在清麦的夜市里疯跑,会因为吃到一份芒果糯米饭而开心一整天的女孩。
不是眼前这个……
“小萱……”
林冰彤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她伸出手,轻轻地捧住好友的脸。"
“林小姐,您没事吧?”玛妮注意到她的异常。
“没事。”林冰彤勉强笑了笑。
玛妮为她准备了热水澡。水温刚好,林冰彤泡在浴缸里,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
“林小姐。”玛妮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先生让我给您这个。”
林冰彤接过盒子,看到里面是一片白色的药片。
避孕药。
她的脸瞬间红了。
“谢谢。”她小声说道。
玛妮退出浴室。林冰彤拿起药片,犹豫了几秒,吞了下去。
洗完澡,她换上玛妮准备的淡粉色连衣裙。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又乖又纯净。
晚餐很丰盛。沈晓啸已经换了一身深蓝色的家居装,看起来比白天轻松了不少。
林冰彤小口吃着汤,小心翼翼的问:“沈先生……我能和家里报个平安吗?”
“你的要求还真不少。”
沈晓啸放下筷子,看了她一眼,“十天后放你走,你爱怎么报我都不管。现在不行。”
林冰彤不敢再问下去。
用完餐,沈晓啸起身,“跟我来,带你看个地方。”
沈晓啸把林冰彤带到一个电梯面前,里面没有楼层按钮,只有一个向下的箭头。
走进电梯,门无声地合上,开始平稳地向下运行。
幽闭的空间里一片死寂,只有电梯运行的微弱风声。
林冰彤紧张地抓着自己的裙角,呼吸都放轻了,不敢说话。
不知下降了多久,电梯终于“叮”的一声,停了下来。
门一打开,一股混合着金属、机油和硝烟的冰冷气息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林冰彤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呆住了,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这里不是什么地下室,而是一个巨大到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间。
它的规模堪比一个大型购物中心的地下停车场,穹顶极高,无数冷白色的灯管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没有一丝阴影。
一排排整齐的金属架子,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几米高的天花板,形成了一条条深邃的通道。
架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武器。
从手枪、冲锋枪、突击步枪,到狙击枪、轻机枪,再到火箭筒、迫击炮……密密麻麻,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墙边还停放着几辆军绿色的军用悍马和防弹越野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