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润感觉到了她的异样,伸出小手,用力抱住她的胳膊。
“姐姐不怕,润儿陪着你。”
外面的天色渐渐由黑转白。
不知过了多久,厢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刘嬷嬷和红菱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屋内的唐圆圆。
“你跟我们走一趟,流萤姨娘说你将她的孩子给活活踢死了。”刘嬷嬷的声音冷硬,不带任何感情。
唐圆圆的心猛地一沉。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妹妹们,安抚地拍了拍她们的手。
“我跟你们去。”她站起身,平静地说道。
跟着刘嬷嬷和红菱穿过庭院,唐圆圆被带到了另一间厢房门前。
这间厢房比她们休息的那间要大一些,门口站着几名神情严肃的侍卫。
她刚一踏进门,一股浓烈的药味便扑面而来。
屋内站满了人,世子、护国寺的住持,梁王妃,世子妃,还有几个姬妾......
屋子中央的床榻上,躺着一个人。
是流萤。
她已经醒了过来,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得可怕。她的头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眼睛红肿,脸上挂满了泪痕。
看到唐圆圆进来,流萤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却因为身体虚弱又重重地摔了回去。
“你!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她的声音嘶哑而尖利,充满了无尽的怨毒。
唐圆圆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愣住了。
流萤伸出颤抖的手,指着唐圆圆,对着屋里的众人崩溃大哭起来。
“世子!您要为我和我们未出世的孩子做主啊!”
她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地开始控诉。
“我们刚被抓到山洞里......唐圆圆为了保住她自己的命,就跟那些山贼说......说我肚子里怀着您的孩子!”
流萤说到这里,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喘息着,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
“她跟山贼说,她愿意亲手把您的孩子打掉,只求山贼能放她一条生路!”
此话一出,满室皆惊!
世子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流萤跪在地上,仰着头,泪流满面地看着沈清言。
她看起来无比委屈。
“我跟了您这么多年,我的人品您还不知道吗?怎么能因为这个贱人三言两语的挑拨,就怀疑我,怀疑我们的孩子?”
她哭得肝肠寸断,似乎受到了天大的冤屈。
但她越是这样,众人心中的疑窦就越是加深。
如果她真的是清白的,为什么要这么害怕太医和女医的检查?
这反应,实在太过激了。
流萤心里此刻已经慌乱到了极点。
她根本就没有怀孕!
若是寻常的大夫,或许还能被她蒙混过去。
但若是宫里的太医亲自来诊治......他们的医术何其高明,一眼就能看出她是假孕!
到那时,她欺骗世子、欺骗王府的罪名坐实了,就真的死路一条了!
“沈一。”
“拿本世子的帖子,去请太医和医女过来,要快。”
站在他身后的沈一立刻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他的动作迅速,像一道影子融入了阴影里。
禅房内的气氛变得愈发凝重。
梁王妃眉头紧锁,看着床上精神不正常几乎要昏厥过去的流萤,又看了看镇定的唐圆圆,陷入了一阵沉思......
王侧妃与世子妃则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慌乱。
她们的双手不自觉地绞紧了手中的蜀锦丝帕。
没过多久,沈一引着一位年过半百的太医,和一名提着药箱、面容沉静的医女快步走了进来。
“见过梁王妃,见过世子。见过世子妃。”
太医和医女躬身行礼,态度恭谨。
沈清言侧过身,伸手指了指床榻上的流萤。
“她刚小产。请这位太医和这位医官去看看这位姑娘的孩子到底几个月了!”
“是。”
太医不敢怠慢,立刻上前。
他先是为流萤诊脉,将一方丝帕放上去,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双目微闭。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睛,眉心却微微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