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的是流利的皇家泰兰语。
“这位小姐,您好。”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感谢您的关心。不过,我想您可能误会了。我不是什么‘小宠物’,我是沈先生的女伴,我叫林朵朵。”
她顿了顿,脸上的笑容不变,话语却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锋利。
“倒是您,作为今晚宴会的女宾,这样随意地评论总理先生的客人,是不是有些失礼了呢?”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达娜脸上的傲慢笑容,瞬间凝固。她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林朵朵,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周围那些准备看好戏的宾客们,也都惊得目瞪口呆。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像小白兔一样无害的华国女孩,竟然会说泰兰语!而且说得如此地道!
更没想到,她的反击,会如此的优雅而又犀利!
她没有破口大骂,没有歇斯底里,只是用最温柔的语气,说了最狠的话,直接将“失礼”的帽子扣在了达娜的头上。
沈衡挑了挑眉,饶有兴致的看着身边的女孩。
她站在那里,身形单薄,却挺直了脊梁。
那张化了精致妆容的小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惶恐和不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出去之后的镇定和从容。
有点意思。
达娜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她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不知道您是谁,也不需要知道。”林朵朵微笑着,平静地迎向她愤怒的目光,“我只知道,教养和礼貌,是通行世界的语言。看来,这位小姐并没有掌握好。”
说完,她不再看达娜一眼,而是重新转向沈衡。
“沈先生,我有点渴了,我可以去那边喝点东西吗?”
沈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好,我陪你去。”
他揽着林朵朵的腰,转身离去。
只留下达娜一个人,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而此时,在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他是泰兰国华人商会的会长,陈伯。
他从林朵朵一进门,就觉得这个女孩有些眼熟。
刚才那场小小的风波,更是让他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她的声音出口,嘶哑得不成样子。
“朵朵?是朵朵吗?!我的天,朵朵,你终于给爸爸来电话了!你在哪里?你怎么样了?你有没有事?”
电话那头的林霄翰瞬间激动起来,一连串的问题像是炮弹一样砸了过来,充满了无尽的担忧和恐慌。
林朵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挤出一个听起来还算正常的语调。
“爸,是我。我没事,我很好。”
“你到底在哪里?为什么一直不联系爸爸?你知道爸爸快急疯了吗?”
“我……我和同学来缅国玩了。”林朵朵闭上眼睛,按照沈衡为她准备好的剧本,一字一句地往下说,“我们住的地方比较偏僻,在山里,手机一直没有信号。今天下山才借到当地人的手机,赶紧给你打个电话。”
“缅国?你怎么跑去缅国了?那么乱的地方!你跟谁在一起?安不安全?”
“很安全,爸,你别担心。”林朵朵感觉自己的心脏疼得她快要无法呼吸,“我跟我们学校的同学一起来的,他家里在这边有度假的别墅,很安全的。我们就是来玩几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林霄翰带着哭腔的、如释重负的声音。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朵朵,你现在马上回蔓古,爸爸在蔓古等你,你马上回来,爸爸要亲眼看到你才放心!”
林朵朵的心猛地一沉。
回来?
她怎么回得去。
她抬头看向沈衡,男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爸,我……”她艰难地开口,“我们都说好了要在这里玩十天的,现在才刚过了几天,我不好现在就走,太扫大家的兴了。”
“什么扫兴不扫兴的!没有什么比你的安全更重要!你马上回来!”林霄翰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爸,我真的没事。”林朵朵的声音带上了哀求,“你别等我了,你先回国吧。我过几天就回去了,等我回到学校,我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我不信!”林霄翰的固执超出了她的预料,“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是不是被人骗了?朵朵,你跟爸爸说实话!”
林朵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敢再往下说了。
再说下去,她一定会露出破绽。
“爸,我没有……”
“你现在就跟爸爸视频!马上!爸爸要亲眼看到你!”林霄翰的声音不容拒绝。
视频……
林朵朵的身体瞬间僵硬。
她绝望地抬起头,看向沈衡,目光里充满了哀求。
沈衡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同意了。"
那些被强迫说出口的违心话语,那些被刻在身体和灵魂上的烙印……
在“接阿雅回来”这几个字面前,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个带给她无尽噩梦的魔鬼。
可现在,他却成了她唯一的救赎。
这一切,都值得了。
只要能救阿雅,只要她们能一起离开这里……
她什么都愿意。
林朵朵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她忽然做了一个连自己都感到震惊的举动。
她伸出还在微微颤抖的手臂,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环住了他结实的腰。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触碰他。
不是被迫,不是交易,而是发自内心的……一种感谢。
她将脸颊,轻轻地贴在他还带着湿气的、滚烫的胸膛上。
隔着薄薄的布料,她能听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一下,又一下。
沉稳,而致命。
沈衡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主动投怀送抱的小东西。
她的身体那么小,那么香,那么软,抱着的时候,感觉能融化在自己的怀里。
几秒钟后,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轻笑。
“这就乖了?”
他抬起手,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
那动作很温柔。
他很满意。
非常满意她此刻的顺从和依赖。
这比任何强迫和征服,都更能满足他的掌控欲。
他低下头,温热的唇,印在了她的发顶上。
“乖乖睡觉。”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响在她的头顶,“再不老实,我又想要了。”
林朵朵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立刻松开手,闪电般地缩回被子里,用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团微微耸动的轮廓。"
沈衡的目光动了动,“嗯。”
“攀岩,跳伞,深潜,滑雪。”他言简意赅地回答。
“跳伞……”林朵朵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好奇和兴奋,“是从很高很高的飞机上,直接往下跳吗?”
那瞬间,她眼中闪烁的光芒,不再是恐惧和绝望,而是一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对未知世界最纯粹的好奇。
沈衡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带着一丝蛊惑的磁性。
“你敢跳么?”
他的身躯不着痕迹地向前倾压下来,将她娇小的身体半拢在自己的气息范围之内。
“如果你喜欢,以后可以带你去。”
那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林朵朵的身体瞬间一僵,脸颊“轰”的一下就红了。
她猛地回过神来,刚才那一瞬间的失神让她感到恐慌。她慌忙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动作,急急地解释道:“不……我不喜欢!我恐高,我不敢的……而且,再过几天,我就要回学校上课了。”
“回学校”这三个字,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房间里刚刚升起的那一丝若有似无的暧昧气氛。
沈衡的眼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来。
他缓缓坐直身体,周身的气压又恢复到了之前的冰冷和压迫。
“回学校之前,”他开口,声音平淡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你搬到主卧来住。”
林朵朵愕然地抬起头。
沈衡对上她惊愕的目光,语气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霸道,“我因为你受了伤,行动不便。这几天,你得负责照顾我。”
林朵朵看着他那双复杂难辨的眼睛,第一次,她从那冰冷的占有欲底下,读出了一丝……不想让她离开的意味?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巨震,但她不敢深思,也不敢反抗。
她垂下眼,乖乖地点了点头。“好。”
看到她顺从的样子,沈衡的脸色稍微变缓。他看着她重新包扎好的、打了个漂亮蝴蝶结的纱布,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感才平复了一些。
就在林朵朵以为今晚的对话已经结束时,沈衡忽然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明天晚上,”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泰兰国总理巴颂有一个私人晚宴,你陪我一起去。”
林朵朵猛地抬头,手里的棉签都掉在了地上。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泰兰国……总理?
晚宴?
而沈衡,只是平静地看着她。他放下水杯,站起身。
“走吧,去吃饭。”"
林霄翰沉默了。
他看着视频里的女儿,看着她的笑脸,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
“好,那爸爸听你的。”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你每天都要给爸爸报个平安,能做到吗?”
“能!我一有信号就给您打!”林朵朵拼命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让它流下来。
“好,那你玩的开心点。爸爸……爸爸明天就回国。”
“嗯,您也是,路上注意安全。”
挂断视频的那一刻,林朵朵再也支撑不住。
手机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整个人也随之软倒在地。
压抑了许久的痛苦和绝望,在这一刻如同山洪暴发,瞬间将她吞没。
“哇——”
她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她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抱着自己的膝盖,哭得浑身抽搐。
她成功了。
她骗过了父亲,保住了他的命。
可她也亲手斩断了自己最后的一丝希望。
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人来找她了。
再也不会有人知道,她被困在这个地狱里。
沈衡从沙发上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到她的面前。
他低头看着在地上崩溃痛哭的女孩,他缓缓蹲下身,伸出手,抬起那张布满泪水的脸。
“哭什么?你不是应该高兴吗?你的父亲,安全了。”
说完,他松开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做得很好。”
他转身,毫不留恋地朝门口走去。
“砰。”
房门被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林朵朵压抑而绝望的哭声,在无声地回荡。
一整夜,林朵朵都蜷缩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从漆黑变成鱼肚白,再到被晨光彻底照亮。
昨夜的哭喊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也抽干了她最后一丝希望。
父亲安全了。
她也彻底被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