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鸾环顾周围,和她自己的厢房景致不同,“这是哪?”
海棠扶着她起来,促狭地瞥了一眼她的红唇:“这是官人住的厢房,昨晚让给你了,娘子昨晚是被抱回来的。官人说,您醒了就可以收拾东西,让我们跟着你准备返回上京城。”
头疼欲裂,借着窗外晨曦的光,李鸾环顾周围,魏昭已经不见踪影。
昨晚直到最后,魏昭都没有正面答应她。
这意味着,她不仅色诱不成,利诱也失败了。
李鸾忍住心中沮丧,“不必,我还要再留在蓟州见人,你们可以先回。”
海棠噗嗤笑出来,“娘子,久安已经留下来,说是等您醒来之后用过早膳就可以出发,官人说出发,在久安那里,那肯定是说一不二的。”
“帮我同久安说我要见他。”
等久安来的间隙,海棠观察着李鸾,“娘子,你和官人真的是旧情人吗?”
李鸾用早膳的手微微一顿,“为什么这么问?”
“官人昨晚将你抱进来,一路下着大雪,他用大氅遮着你,没让你冻着。官人是关心你的。”
李鸾搅弄着小碗里的汤水,扯了扯唇,“他以前确实算我的情郎,但我们结局不好,他最落魄的时候,我背叛了他,离他而去,嫁了人。等他再回来的时候,他也已经娶妻生子,而我落魄不堪。”她笑了笑,坦诚,“现在他不喜欢我,不在意我,而我的话……”
李鸾顿了顿,没有再说话。
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到底怎么想,没想清楚,还是不肯说出口。
海棠双手撑着腮,很现实的,“可是第一次来别馆那天晚上,官人就在外面守着你呢。接下来几天你一直想找他找不到的时候,有一次大夜我起来,其实看到过他出现的。女子嘛,这辈子要嫁得好,要么生得好、要么跟得好,要我说,他对你有感情,为何不跟他,在这时代也能过得好些。”
李鸾知道自己的处境。
李家倒台,她是孤女,又从宫中出来,身份特殊,一旦暴露则有杀身之祸。
而魏昭,就连不知道他身份的海棠,都知道他是应当攀附的对象。
“你怎么知道他不悦你?”
李鸾哼声笑,“你会喜欢仇人的女儿吗?他家当年落魄,我的父亲落井下石,没干什么好事。”
李鸾自嘲,笑容冰冷。
“你要觉得他悦我,那一定是错觉。就算是从前,他对我也不算是顶顶喜欢,不过是因为我先追慕的他,而我们两家核实而开始议亲,我刚好合适而已。”李鸾垂着头,“在我之前,他身边是有别人的,不过后来那女郎去了江左,也就是他现在的夫人。”
海棠瞪大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们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彼此身边,而我,只是一个中途非常不和谐的插曲。”
李鸾看向海棠,目光平静,带点自嘲,“不怕同你说,我也曾是贵女出身,千娇万宠于一身,每日就是簪华绢、缠情郎,满脑子想着的是嫁高门、封诰命。多风光啊,多惬意啊,好像全天下都要围着我转,仿佛所有的好都理所应当环绕在我身边,秩序井然。”
她递给海棠一颗蜜饯,又给了自己一颗,“现在我不会做这些梦,更不会期待着曾经的旧情郎还会对我余情未了,我和他早就已经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了。”
“那他为何要救你?”
“谁都会有那点子不甘心,更何况是他,他曾是那样骄傲的人。”
海棠遍历各种话本,此时却语出惊人:“不甘心自然是有可能,想报复也无不可,但也许也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内心,身体比心更诚实,想要靠近你而已。”"
魏昭隔岸观火,不可能管她。
魏国公府当年落魄之时,李家转头就落井下石,抱上晋王大腿。
魏昭估计是全天下看到李家倒台最开心的人之一。
李鸾已经做好了苦口婆心劝说魏昭的准备,但没想到魏昭竟然轻而易举地答应了,他说:
“行,明日你同我一起出门。”
李鸾满嘴的台词,全都冻结在唇边。
他看她的眼神淡淡的,拧着眉像是意兴阑珊:“喝了好多,我累了,你还要说什么?”
他身上传来若有似无的脂粉味。
李鸾屏息一瞬,情绪有些莫名的不佳,想张嘴同他说本来在冬弥夜会上听到的事,可她张了张嘴,换了个话题,“我走了。”
魏昭嗯了一声,在李鸾路过烛火时候,他转头回避:
“灯熄了。”
李鸾依言熄灭,又听他吩咐:“明早过来替我更衣。”
她没说话,绕开他,往前厅走去。
李鸾手刚摸到门口的把手,身后便压上一道重量。
李鸾身体被迫贴到门上,她身体柔软温暖,背后抵着坚实火热的胸膛,地龙烧得暖洋洋的,他高她不少,李鸾被迫向斜后方仰头。
他手臂伸向前方,揽住她的腰腹,避免她被凸起的把手膈到。
“话没说完,走什么?”
“松开!”
李鸾恼怒,反手过去推他,轻而易举被他捏住手腕,抬起来压在背后。
魏昭将人困在胸膛、臂弯和门板间,“为什么生气?谁欺负你了?”
他个子高挑,垂着头贴着她耳,因喝了酒,灼热的鼻息喷洒在她耳边,仿佛他的唇擦过她的耳根。
曾经耳鬓厮磨的记忆,身体比思想更记得清楚。
李鸾触电般惊得头皮发麻。
“你别动我……”
她被压着,被他牵制着,他没有用力,成年男子的力量他至少去了七八成,但仍然能轻而易举地将她着不动,一种被逼上绝路的感觉从心底油然而生。
她感觉到窒息,生理和心理上同时发作。
魏昭置若罔闻,唇瓣在她耳边一张一合,好像在吻她一般:“你的身体反应好大。”
他一句又一句,故意的,把她说得恼羞成怒。
“我来是找你说事的,你别这样动手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