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就明白了眼前的状况。
府里所有人都看完了,偏偏只剩下唐圆圆一个。而刘素,正“亲热”地拉着唐圆圆的手,不让她脱身。
这其中的用意,再明显不过了。
刘素就是铁了心,不想让唐圆圆去看病,不想让她调理好身体。
她不想让唐圆圆为自己生下孩子。
一股怒火从沈清言的心底直冲而上。他转过头,目光如利剑一般射向刘素。
“刘素,你这是什么意思?”
刘素被他看得心头一颤,但随即又挺直了腰杆。她有皇后撑腰,并不怕沈清言。
她松开唐圆圆的手,站起身来,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婉的笑容。
“世子爷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不过是看圆圆妹妹身子单薄,多关心她几句罢了。”
她的语气听似无辜,实则充满了挑衅。
“关心?”
沈清言冷笑一声。
“我看你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他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她的伪装。
“你明知母亲请太医来,就是要为府里众人调理身体,为我梁王府开枝散叶。你却偏偏霸着唐圆圆不放,故意拖延时间,是何居心?”
两人本就积怨已深,沈清言此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指责,更是彻底撕破了最后一层脸皮。
他们之间的关系,瞬间降到了冰点。
刘素的脸色一下子涨得通红。沈清言的直白,让她感到无地自容,更激起了她心中的怨毒。
她也顾不上再装什么贤良淑德了,尖锐的声音响彻整个正厅。
“沈清言!你还有脸说我?你心里只有那个狐媚子!我才是你的正妻!”
“你不跟我亲近,反而去关心一个通房丫头,你把我放在眼里了吗?”
她歇斯底里地大喊。
这次被拉回娘家,刘正德本来想好好教导她让她长进点。
可皇后又将她送回来了,刘素本就蠢笨,以为皇后是向着她的,这么一想就没啥好怕的。
“你既然这么喜欢她,那好啊!你就让她给你生!”
“我看她那副病怏怏的样子,能不能生得出来!”
说完,她像是疯了一样,随手抓起桌上的一个茶杯,狠狠地朝地上砸去。
“啪”的一声脆响,瓷器碎裂一地。
她开始疯狂地砸东西。
茶盏、果盘、花瓶......只要是她能够得着的东西,全都被她抄起来,奋力扔了出去。
下人们吓得纷纷后退,厅内一片混乱。
梁王妃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着刘素,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这个疯妇!快给本王妃住手!”
刘素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她双眼赤红,一把抱起了身边半人高的青花大瓷瓶,使出全身的力气,朝着沈清言的方向就扔了过去!
那瓷瓶又大又重,在空中划过一道危险的弧线。
沈清言下意识地侧身躲闪,瓷瓶擦着他的衣角飞了过去,直直地砸向他身后的梁王妃。
梁王妃年纪大了,又刚大病初愈,哪里躲得开。
她眼睁睁地看着瓷瓶朝自己飞来,吓得脸色惨白,呆立在原地!
“母妃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唐圆圆猛地扑了过去,用力将梁王妃推向了一旁。
“砰!”
一声巨响。
大瓷瓶砸在梁王妃刚才站立的地砖上,瞬间四分五裂。
无数锋利的碎瓷片,夹杂着巨大的力道,向四周飞溅开来。
唐圆圆为了推开梁王妃,自己却没能完全避开。
“唔......”
唐圆圆痛得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厚重的瓷片砸得她的胳膊立刻就青肿了一大块。
锋利的边缘更是划破了她的皮肉,殷红的血迹迅速地从伤口处渗了出来。
“唐姑娘!”
张太医见状,吓得手忙脚乱,连忙从药箱里翻出金疮药和纱布,快步跑过来要为唐圆圆包扎。
然而,已经彻底疯狂的刘素,并没有就此罢手。
她看到沈清言和梁王妃都紧张地围向唐圆圆,心中的妒火烧得更旺了。她又抓起桌上另一个小一些的瓷瓶,想也不想就扔了过去。
这一次,目标正是正在为唐圆圆处理伤口的张太医。
“砰!”
又是一声闷响。
那个瓷瓶,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张太医的后脑勺上。"
“事实上,流萤根本就没有怀孕!这一点,刘素和王侧妃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们的计谋,不止是要毁了唐圆圆,更是想借此栽赃,污蔑唐圆圆心生嫉妒,害得流萤‘流产’!如此一箭双雕的毒计,若不是我查得及时,圆圆此刻早已没命了!”
说完,他又将今日发生的事情补充了进去。
“就是今天,我母亲为唐圆圆请来太医调理身体,刘素却百般阻挠。她为了不让太医为唐圆圆诊脉,竟然公然撒谎,诬陷张太医对她动手动脚,还命人将太医毒打一顿,撵出王府!”
“我母亲听闻此事,当场就被气得犯了旧疾,一病不起!而现在,又被你们二位当众指责,再次气得昏死过去!这一切,都是拜你们的好女儿所赐!”
“一桩桩,一件件,证据确凿!沈一,把证据给二老抬上来!”
“......”
半柱香后,整个正厅陷入了一片死寂。
刘正德和赵氏的脸色,从一开始的愤怒,到震惊,再到此刻的难堪与羞愧,变了又变。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那个看似柔弱的女儿,竟然能在背后做出如此恶毒、如此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尤其是诬陷太医这种事,传出去不仅丢尽了梁王府的脸,他们府的脸面也同样荡然无存。
赵氏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还是刘正德强撑着面子,干咳了一声,语气也软了下来。
“清言,这......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他试图缓和气氛。
“就算......就算素儿真的做错了,可她如今也已经被你逼得上吊了,险些连命都没了。我看,不如......不如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
“算了?”
沈清言听到这两个字,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冷笑一声,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刘尚书,你觉得可能吗?”
他向前一步,目光逼视着刘正德夫妇。
“你们夫妻二人,心里难道就没数吗?”
沈清言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们的女儿嫁进我们梁王府这么多年,一直无所出。我念及夫妻情分,从未对外说过半句。”
“可她自己却不知收敛,整日里搬弄是非,心思歹毒!”
“她如今已经二十岁了,为何迟迟没有身孕?”
“本世子满府通房姬妾,也没有身孕!”
“太医来给我看过病,本世子是没问题的。”
“问题到底出在谁的身上,你们难道不清楚吗?”
他们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沈清言语气也变得愈发强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