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诚循声望去,就看到一个穿着绿色军装,腰间系着皮带,编着一条粗辫子的文工团女兵。
“许同志,你怎么来医院了?”
这女兵不是别人,正是文工团的许丽娟,也是苏诗婷的好朋友。
他和苏诗婷第一次相亲见面的时候,她也来了,有好多问题,都是她代替苏诗婷问的他。
许丽娟用余光扫了叶慧两眼,浅笑着说:“我感冒了,来医院拿点药,你身边这位是……”
这女人大着肚子,傅营长还扶着她,瞧着关系像是有些不一般啊。
傅诚侧头看了一眼叶霜,如实道:“这是我妻子叶霜。”
“你妻子?”许丽娟惊呼出声,引得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许丽娟是听人说过这位傅营长,在乡下被迫娶的妻子,是什么样的人的。
可眼前傅诚身边这位,不但不像传言中的又丑又胖,甚至还有了孩子!
“她真的是那个趁着你回乡探亲,参加她继兄的婚礼喝醉了,给你下药,和你生米煮成了熟饭,还和她妈一起逼着你娶了她的妻子?”
许丽娟故意大声问道。
摆明了想要为自己的好姐妹出气。
这个不要脸的乡下女人,为了得到傅营长使了那么下作的手段,抢了她好姐妹的男人,害得诗婷不能跟傅营长在一起,到现在都还因为忘不了傅营长而伤心。
她自然是不能放过这个不要脸的女人的。
她今天就要让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
此话一出,四面八方投射来了更多的目光,尽数投射在了叶霜身上。
这眼神有震惊,有惊奇,更多的自然是鄙夷。
一个女人,为了嫁给一个男人,给人下药生米煮成熟饭,逼着人家不得不娶了她?这种行为自然是为人所不齿的。
傅诚没有回答许丽娟的话,也听出来了她是故意的,扶着叶霜就要离开。
“傅营长你别走啊,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她真是你那个不要脸给你下药,逼着你娶了她的乡下妻子吗?”许丽娟拉住了傅诚的袖子,不让他走,继续大声追问。
“许同志,够了。”傅诚拧着眉道。
见傅诚还说够了,摆明了是在护着这个不要脸,害得他和诗婷两个互相有情,不能在一起的女人,许丽娟不但不能理解,这火气也更大了。
“不够。”许丽娟咬着牙道。
“是啊。”叶霜开口了,她冷冷地看着许丽娟道,“我就是在乡下给他下药,和他生米煮成熟饭,逼着他娶了我,还和他有了孩子的乡下妻子。”
这件事,怕是都在傅诚部队传遍了,傅诚以前估计也没有否认过,她要是否认不承也没啥意义。
叶霜的回答,让所有人为之一震,就连许丽娟都被她给整不会了。
但很快,许丽娟就又觉得叶霜,不但是不要脸,这脸皮还很厚,做了这么下作的事情,竟然还有脸承认。
“你还有脸承认,作为女人做了这种事情,你不觉得自己很无耻很不要脸吗?”"
叶霜摇着头道:“真看不出来,你可真显年轻。”
傅诚手抓着扶杆站在叶霜旁边,看着她把给她让座的阿姨,哄得心花怒放,心中暗想:她这张嘴真挺能哄人的。
“这是你爱人吧?”中年妇女看了一眼傅诚问叶霜。
叶霜笑着点头,“是的姐姐。”
中年妇女道:“你爱人不错,小伙儿长得俊,身体又壮实。”
面对陌生人的夸赞,傅诚扯起嘴角礼貌地笑了笑。
“你这肚子几个月了?”中年妇女看着叶霜的肚子问。
“四个月了。”
“四个月就这么大了?”中年妇女瞪大了眼睛。
叶霜:“老家的医生说怀的是双胞胎,所以肚子比正常月份的看着要大一些。”
坐在叶霜旁边的老大爷一听,就冲傅诚道:“小伙子你可以嘛,一次就让你媳妇怀两个。”
其他人也跟着说:“这当兵的就是厉害。”
“可不是吗,当兵的体力好……”
傅诚被“夸”得不好意思,脖子都红了。
坐了约莫半个小时的公交车,才到了目的地。
公交车上人多,太闷,叶霜有些晕车,下了车有点想吐,扶着路边的绿化树干呕了几下。
“你还好吧?”傅诚站在她身后问。
“糖葫芦,糖葫芦,又酸又甜的糖葫芦……”
叶霜抬起头,用因为干呕而生理性泛红的眼睛,望着傅诚说:“我要吃糖葫芦。”
她这红着眼说要吃糖葫芦的样子,带着五分可怜,四分委屈,让人不好意思拒绝。
傅诚:“……”
“等着。”
没过一会儿,傅诚就拿了一串红艳艳的冰糖葫芦回来。
“谢谢老公。”叶霜笑眯眯地接过,咬了一口,又酸又甜,那股恶心感顿时消失无踪。
瞅着她吃糖葫芦的高兴样子,傅诚的嘴角几不可见地朝上扬了扬。
烤鸭店就在附近,五分钟后,吃完糖葫芦的叶霜,就坐在了烤鸭店里点上了菜。
“要一只烤鸭,一个木须肉,一个肉片豆腐,一个四丝酸辣汤,一个糖醋鱼片,再要一斤米饭,嗯,就先这样吧。”
点菜的服务员提醒道:“我们店的菜量挺大的,你们就两个人,点这么多肯定吃不完的。”
两个人点了六个菜,还要一斤米饭,这都够六七个吃的了。"
今天买买买的,真把她给买累了。
傅诚没有睡午觉,而是把买的东西都归置好后,又去副食店买了些常用的调料,想到叶霜爱吃蜂蜜蛋糕,还买了一盒蜂蜜蛋糕。
粮油煤等明天上班了,他在去后勤部领,这些部队每个月是会按定量给随军的军属发的。
傅诚买完东西回家的路上,就遇到了周建国。
“老三,你们这就是搬进来了?”周建国看着傅诚手上提着的东西问。
傅诚点头,“搬进来了。”
周建国揽着傅诚的肩膀走到路边,小声说:“我听你嫂子说,昨天见着你和你媳妇儿去食堂吃饭了?”
傅诚再次点头。
周建国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才开口说:“我怎么听你嫂子说,你媳妇儿那肚子,看着可不对劲儿啊,不像是四个月的。”
“你不会被你那媳妇儿给骗了吧?”
傅诚解释道:“她肚子里怀的是双胞胎,所以看着要稍微大一些。”
周建国皱着眉道:“她说是双胞胎就是双胞胎呀?那双胞胎这么好怀的呀!你可别被她给骗啰。”
“周哥,我心里有数,这孩子就是我的,错不了。”傅诚十分笃定地道,耳根都红了。
周建国怔了一下,瞬间明白过来,拍着傅诚的肩膀说:“你心里有数就好,你心里有数就好。”
“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担心你被骗。”周建国又补了一句。
傅诚点头,“我都懂。”
“你们这也算是搬新家了,是不是得办个暖居酒啊?”周建国看着傅诚问。
傅诚想了想道:“再看吧,就算要办,也只有去食堂端一桌席回来。”
周建国瞪眼,“你那媳妇儿不会做饭啊?”
傅诚道:“她就算会做,现在大着肚子也不太方便。”
他是不知道叶霜会不会做饭的,听他妈说,自从她进了门,就没做过饭,也没下地干过活。
在家天天就坐着等吃饭,除了洗自己的衣裳和打扫她住那间房的卫生,就没干过其他家务活。
周建国道:“这有啥不方便的,你嫂子生孩子头一天还在洗衣做饭呢。”
“傅诚我跟你说,这女人可不能惯,越惯越完蛋。尤其是你那个媳妇儿,那样一个人,就更不能惯了,你都不必对她好。”
傅诚皱着眉道:“我既然娶了她,那她就是我的妻子,只要她老老实实的不作妖,我也会像寻常夫妻一样,该怎么对她好,就怎么对她好,跟她好好过日子的。”
周建国拍着傅诚的肩膀感叹道:“你这个人啥都好,就是太实诚了。”
都被设计成那样了,还被毁了一庄极好的姻缘,都还想着好好跟这始作俑者好好过日子。
傅诚回到家时,叶霜都还没有醒。
他把车开去部队还了,顺便把自己宿舍里的东西搬到军属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