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就把她拖到后面的仓库……轮……轮流……”
“砰!”
一声巨响。
颂集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踹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对面的墙壁上,又滚落在地。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错了位,一口血喷了出来。
沈晓啸缓缓收回自己的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张英俊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骇人的戾气。
那不是因为怜悯。
也不是因为正义。
他根本不在乎那个叫小萱的女孩的死活。
他在乎的,是房间里林冰彤那撕心裂肺、几近崩溃的哭声。
那哭声让他心烦意乱。
让他胸口那处刚刚才平复下去的、不轻不重的疼痛,又一次翻涌起来,带着一种让他陌生的烦躁和怒火。
他的女孩。
他都舍不得让她掉一滴泪的女孩,此刻却为了另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哭得肝肠寸断。
不可饶恕。
“把所有参与的人,都给我拖到空地上去。”
颂集趴在地上,顾不上满嘴的血,挣扎着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跑去下令。
“是!是!我马上去办!”
园区中央的空地上,几分钟后,上百名打手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五个穿着看守制服的男人,被人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空地中央,跪成一排。
他们已经猜到了什么,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屎尿齐流,拼命地磕头求饶。
“啸爷饶命啊!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整个园区的人都跑出来看,他们站在远处,大气都不敢出。
沈晓啸从主楼里走了出来。
他步伐沉稳,一步一步,走向那五个跪在地上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他停在为首的那个男人面前。
“啸爷……”男人抬起头,刚想求饶。
“咔嚓!”"
降落点是紧挨着一个庞大矿区、被临时清理出来的红土空地。四周遍布着荷枪实弹的士兵,他们穿着不配套的军装,脸上是饱经风霜的坚硬。
起落架接触地面的瞬间,机舱门滑开。
阿南第一个跳下,手习惯性地搭在腰间的手枪上。他警惕地扫视了一圈,才转身去迎沈晓啸。
沈晓啸走下飞机,他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战术裤,脚上是军靴。戴着墨镜,毒辣的阳光照在他那张俊美却毫无表情的脸上。身上那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与周围泥泞混乱的环境格格不入。
一个穿着军装,身材矮壮,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大笑着走过来。
他就是这片土地的实际统治者,克钦独立军的少将,丹拓。
“啸爷!欢迎,欢迎!您的大驾光临,让这座穷山都发光了!”
沈晓啸微微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丹拓将军,货已经上路了。”
“太好了!太好了!”丹拓的声音洪亮,带着浓重的口音,他热情地张开双臂,想给沈晓啸一个拥抱。
沈晓啸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拥抱,只是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
丹拓也不觉得尴尬,哈哈一笑,收回了手。
几百公里处,一个由军用卡车组成的庞大车队,正从山道上隆隆驶来。卡车盖着油布,但底下的轮廓依然清晰可辨。那是坦克、装甲运兵车和移动火箭炮。
阿南拿着一部卫星电话上前。“货物清单已经确认。分三批发货,这是第一批。另外两批会在四十八小时内抵达指定坐标。”
丹拓的眼睛里闪着光。“一亿五千万美金。第一笔五千万美金的款项,已经打到老账户了。”
“已经收到了。”阿南确认道。
“来,啸爷!我还给您准备了一份薄礼,庆祝我们合作愉快。”
他领着他们走进一间只有顶棚的棚屋。里面,一个坚固的木制平台上,放着一块表皮暗淡的石头。
丹拓的一个手下提着一桶水浇在石头表面。
瞬间,一部分石皮变得半透明,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帝王绿色泽从内部透了出来,那绿色是如此深邃鲜活,仿佛在脉脉跳动。
即使是见惯了各种珍宝的阿南,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龙脉之心,”丹拓用无比骄傲的语气宣布,“我们挖了三个月才把它完整地弄出来。最顶级的帝王绿。送给我最尊贵朋友的一点小意思。”
这样一块原石,一旦被切割打磨,价值无法估量。它的价值不止是金钱,更是地位的象征。
沈晓啸绕着巨石走了一圈,手指轻轻滑过它粗糙的表面。他没有流露出任何兴奋。他只是点了点头。
“丹拓将军有心了。”
这块足以震动世界的珍宝,对他沈晓啸而言,不过是寻常。
丹拓的笑容僵硬了一秒,随即又恢复了。“啸爷,今晚我们好好庆祝!我准备了最好的食物,最烈的酒,还有整个克钦最嫩的姑娘!”
庆祝晚宴设在一间宽大的木屋里。空气中混杂着烤肉的香气和雪茄的烟雾。
喝醉了的士兵和矿工们在粗制的桌子旁大声叫嚷着赌博。
沈晓啸和丹拓一起坐在主桌,面前一杯酒动也未动。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混乱。"
沈晓啸看着被子里那个小小的、紧绷的土堆,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他伸出手,轻柔地将被子往下拉了一些,露出了她那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别盖这么严,一会儿该闷死了。”
“睡吧。”
说完,他便在她身边躺下,关掉了床头的灯。
房间里,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和寂静。
林冰彤却睡不着,这一次,她心中的恐惧,却被另一种更加强烈的情绪所取代。
是希望。
是即将见到小萱的,巨大的希望。
小萱,等着我。
我一定会带你回来的。
…………
这一夜,林冰彤几乎没怎么睡。
天刚蒙蒙亮,她就睁开了眼睛。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还带着一丝余温。
今天,她要去接小萱了。
她掀开被子下床,甚至顾不上身体某处传来的不适感。
她冲进浴室,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
当她走出浴室时,玛妮已经带着两个女佣等在外面了。
“林小姐,早上好。”玛妮恭敬地行礼。
她身后,一个女佣手里捧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不是裙子。
而是一套米白色的休闲装,长裤,运动鞋。
很显然,这是为了今天的出行特意准备的。
“先生在餐厅等您。”
林冰彤换好衣服,跟着玛妮来到餐厅。
沈晓啸已经坐在那里了。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