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沈妱日常佩戴护膝,毕竟在贵人手下干活,难免挨罚。
“皇后你这是作甚么!”太后心猛地一沉,暗道不好!
“彰儿中了毒,请皇上为彰儿做主!”
闻言,皇上面色大变。
自从数年前死了一个儿子后,为了避免歹人对萧延礼动手,他才将儿子养在养心殿。
对萧延礼动手,就是在拔他的逆鳞!
“福海!”他怒吼一声,福海从人群中连滚带爬地跑出来。
“奴才在!”
“太子如何了!”
福海战战兢兢地回话:“回皇上,太医署开了药,殿下服下已经好多了。”
皇上的眼神在太后的脸上梭巡,太后吓得抖了抖,脸色都白了两分。脑子更是转换不过来。
什么中毒?萧延礼中毒了?她可没下毒啊!
旋即,她意识到,这是皇后的将计就计!
“叫大理寺卿来!”
皇上一声令下,才到宫门口的大理寺卿萧蘅又被请了回去。
一众人又回了太和殿,因太子身子不适,皇上许他回东宫休息,留下福海和太医问话。
萧蘅心里将所有的事情都理了一遍。
太后这老太婆,又想给太子塞崔家女。
以前给皇上塞没塞成功,现在又搞这一死出,烦死了。
这个时间,他本来应该在家里睡觉的!
萧蘅充分展现了自己身为大理寺卿的专业,先盘问了福海太子今日吃的所有东西,又检查了御膳房那边的留样,最终将目光放在了太子最后用的“唤春酒”上。
“臣已经检查过太子今晚所用的食物,皆没有毒。臣方才盘问了崔小姐这唤春酒的成分,发现里面掺了人参等药材。太医说,这些药材有补气壮阳之效,据福海所说,殿下这几日都有用蟹,这是寒凉之物,阴阳相冲,殿下的身体才会因此受损。”
萧蘅将结果说了一通,这么一看,就是误会一场。
那崔家女可能想给太子下春药,结果太子这几天寒凉的东西吃多了,嘿,就是这么倒霉,就是这么巧!
“壮阳?”皇上重复了这两个字,冷笑着看向太后:“朕不知,一个未出阁的小姐,竟然有这样的好手艺!”
太后打了个颤,那酒确实有那样的功效,但,要配合崔婉晴身上的熏香才能起到催情的效果。
但是她知道,光凭“壮阳”两个字,崔婉晴的罪名就已经坐实了。
崔婉晴揪着太后的衣裳,泪眼婆娑。
她想,太后在她身上花费了那么多功夫,绝不会不管自己的。"
她对主母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进宫那一日,主母看自己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物,她料定自己有去无回。
以她对自己和母亲的厌恶程度,沈妱不觉得她会给妹妹相看到什么好人家。
她在等,等皇后娘娘定下出宫的日期,快快回到母亲和妹妹的身边,保护她们!
“咦,这个荷包怎么那么眼熟?”
沈妱收回思绪,急忙将信件和荷包一起收好,放进自己的妆奁里。
“是贵人赏的。”
知夏眉梢微扬,没再问了。
在宫里当差,贵人总是会打赏些让下面的人做些小事。
当然,这些事都不能为外人道。
知夏也不是个蠢的,自然不会明面上再问下去。
沈妱提心吊胆地过了两日,这期间一直在纠结要不要做那该死的香囊,每每动工又觉得气闷。
一想到萧延礼那双上挑的丹凤眼以一种戏谑的眼神看她的时候,她就难掩心中的愤怒,拿起剪刀将绣了一半的莲花剪了个七零八落。
伺候的小宫女都不明所以,小心翼翼地打量沈妱,暗忖裁春姐姐脾气不是最好了吗?
“娘娘这是给了裁春什么活,她这几日好烦躁。”
“可能是来月事了,我听说年纪大不嫁人的姑姑每次来月事都特别暴躁。”
“哦哦哦,我也听说过,说是女子到了岁数,如果不阴阳调和,就会性情大变。原来是真的!”
偷听到的沈妱:“......”
白日里绞了花样,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她怕萧延礼忽然跳出来问她要香囊,自己又拿不出来,然后被他活活掐死。
想到这里,她只得爬起来,抹黑往外去。
已经夜深,凤仪宫落锁,她出不去,便只能去偏殿。
凤仪宫除了皇后娘娘居住的主殿外,还有东西两处偏殿,娘娘若是不传唤沈妱,她平日就窝在东殿里做活。
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进去,她点起一盏灯,然后拿起白日里绞碎的莲花纹样看了看,重新拿起一块墨绿色的缎子裁剪起来。
因着皇后平日里也用这些绣品打赏女眷,她做这些东西很快,剪出一块料子后,拿起绣花针开始穿针引线。
没一会儿,一簇金黄色的桂花出现在缎子上,鲜活如真花。
“你晚上不睡觉,跑来绣花?”
一个男音从她头顶响起,沈妱吓得魂不附体,将手上的东西都扔了出去,手比脑子快得捂住了自己的嘴,以防自己尖叫出声,引来杀身之祸。
对方长臂一伸,将她的绣品捏在了手上,指腹摩挲那团才出现的桂花,勾唇轻笑。
“这是给孤绣的?”
沈妱看着他,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不明白他这个时间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