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微生砚的眼底藏着锋芒,却在触到那抹平淡时,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车轮滚滚,不过片刻,两车便驶向不同的方向
废太子的尘埃尚未落定,长公主与闵夫人已在朝堂内外掀起新的风浪,长公主带着当年微生砚在淮南平定水患的奏报,逐一拜访御史台与尚书省的老臣,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清和郡王自请离京,可见无心储位,眼下唯有微生砚能镇住局面。”
闵夫人则在太后宫中长跪不起,哭诉“若不早立太子,恐生祸乱”,字字句句都将话题引向远在淮南的儿子
那些曾观望的朝臣见风向已定,纷纷上奏推举微生砚
短短几日,“立贤不立长”的呼声便响彻长安,宝缨站在微生砚的书房里,看着他案上堆积如山的荐表,忽然轻声问:“他们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
微生砚放下手中的卷宗,走到她身边,望着窗外渐起的暮色,声音低沉却坚定:“真与假不重要,重要的是,京都需要一位新的太子了。”
远处的宫墙在暮色中勾勒出沉默的轮廓。
七月的京都已入盛夏,正午的阳光晒得宫道上的青砖发烫,蝉鸣声从御花园的梧桐树上涌来,怎么也驱不散养心殿的沉闷
这两月来,皇帝的病好了很多,之前耽误了不少朝政…
他捏着奏折的手指微微发颤,案上推举微生砚的荐表已堆到尺高,墨迹未干的“国本当立”四个字刺得他眼疼
自废太子后,朝堂上的争论从未停歇,他夜里总被噩梦惊醒,梦见父皇坐在他对面,父皇就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到了酉时的时候,皇帝忽然屏退了所有内侍,只带着一个捧着冰镇酸梅汤的老太监,缓步往福宁殿去
宫道两侧的石榴花开得正盛,朱红的花瓣被晨露打湿,沉甸甸地坠在枝头,偶尔飘落几片,落在皇帝的明黄龙袍上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来过了,皇帝抬手示意宫女不必出声,避免惊扰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