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生砚眼中精光闪动,彻底明白了长公主的深意
退,并非放弃,而是为了更稳妥地进,避开锋芒,积蓄力量,等待对手犯错
“姑母说的极是,”他颔首,眼中再无犹豫,“明日我便起草奏表。”
“好。”姜沅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至于宝缨…”她叹了口气,“那孩子第一次离开京都,一时若是无法适应,砚儿也要多多包容。”
--“姑母放心,”
-------
--
-
次日,微生砚的奏表呈递御前,言辞恳切,深明大义,处处以祖宗法度和太子地位为先,拳拳忠孝之心令人动容
皇帝览表,大为欣慰,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盛赞淮王“公忠体国,深肖朕躬”,再三挽留后,方“勉为其难”准其所奏,令其择日离京就藩,并赏赐倍增
此表一出,朝野上下果然如长公主所料,对淮王微生砚的赞誉之声更甚,东宫一党虽松了口气,却也如同蓄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莫名有些不安
淮王府开始准备离京事宜,宝缨坐在马车内,兴致不高,这是她第一次离开京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可等二人真正进入淮地之时,入乡随俗快得很,哪有什么适不适应的
淮王府虽比不得京都东宫规制宏大,却也是亭台楼阁,精巧雅致,一切格局布置都是按着宝缨喜欢来的
微生砚在外是战功赫赫的淮王,但在府中的日子,硬是被微生砚过出了几分醉生梦死的纨绔味儿
正巧刚入夏,天光大好,宝缨还窝在锦被里会周公,就觉鼻尖痒得很,睁眼一瞧,微生砚正斜倚在床头,手里捻着她一缕发梢,跟个和尚念经一样,“宝缨啊,宝缨…宝缨?宝…”
宝缨实在是受不了了,这一个多月微生砚早上就没消停过,她抓起枕头就砸过去:“微生砚!吵人清梦烦不烦?”
微生砚轻松接住枕头,反而就势躺下,把她连人带被卷进怀里,下巴蹭着她颈窝:“不起也行,那本王可以勉为其难,再陪你睡个回笼觉。”手还不老实地往她腰间软肉挠去
“啊!微生砚!你放手!”宝缨又笑又骂,扭着身子躲闪,睡意彻底没了
闹够了,他才心满意足地把她拉到妆台前
描眉?
那是正经王爷干的事吗?
他淮王殿下不干,他抢过胭脂笔,非要给她额间画朵桃花,美其名曰“人面桃花相映红”,结果画得歪歪扭扭,被宝缨追着打了半个院子,最后不得不苦着脸亲自打水来给她洗掉,还得赔上三盒新进贡的螺黛才算完
用膳时也没规矩,动不动就偷喝她碗里的甜羹,被她发现就理直气壮:“夫妻一体,你的就是我的!”
夜里就寝,更是‘没脸皮’得很,这都入夏了还偏偏说自己怕冷?好说!淮王殿下亲自当暖炉,还得收点“酬劳”——闹得宝缨最后往往分不清是气的还是羞的,浑身都热透了……
平日每次用过膳后,宝缨往常都是要陪雪团在花园中玩闹一番,偶尔也有犟不过微生砚的时候,谁知道微生砚时不时的忽然就要拉着宝缨去书房,非得让宝缨坐在他旁边,美其名曰“红袖添香”
添着添着,香没见添多少,倒把他看文书的视线全挡住了,一会儿抢她手里的蜜饯,一会儿又非要用她看的话本盖住公文,气得宝缨直接上手推开:“微生砚!你担心我要是不乐意了不小心就告诉母亲,说你在淮地简直成了活脱脱的纨绔!”
“告去呗,”他浑不在意地耸肩,长臂一伸把她捞到腿上,下巴搁她肩膀上,对着她耳朵吹气,“正好让姑母评评理,是谁家娘子这么狠心,夫君辛勤办公,连口点心都不给吃?”
宝缨不与他计较,起身拂袖离开,但二人谁都没有真的在意,现在的他们反倒没了刚成婚那两日的别扭,他们之间太过熟悉,从小闹腾到大的,现在这般相处熟悉又自在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