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像模像样地捧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眼睛眨巴着,满是纯粹的“提议”,
“可是光比剑法多没意思呀!大家都看腻了!砚哥儿的骑射才叫精彩呢!陛下之前在校场看了,亲口夸他‘静时如磐石,动时如惊鸿,颇有朕少年时风范’!比剑万一不小心划破衣裳伤到人多不好?不如比箭术呀!又安全又好看,还能让大家都开开眼!”
她声音清脆,语速又快,像玉珠落盘,噼里啪啦一通砸下来,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太子燃着的怒火上巧妙地浇了一勺油,却又让人抓不住错处
这两年来微生砚不知为何,总是处处拔尖,皇帝对他的器重甚至有越过太子之势,这怎能不让人着急
微生砚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因走动而微微晃动的珍珠耳坠和那截纤细却挺得笔直的脖颈,眼底那片深沉的寒冰瞬间消融,掠过一丝极快却真实的笑意
他顺势上前,与她并肩而立,对着脸色已然铁青的太子做了一个洒脱的“请”的手势,从善如流地接话,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下一场游戏:“郡主年纪小,口无遮拦,只觉得箭靶子比人好玩,皇兄大人大量,勿要同她计较
不过,若皇兄今日确实有兴致,想指点臣弟几招剑法,臣弟…自然也只好舍命陪君子了。”
他甚至还无奈地耸了下肩,仿佛真的只是个被妹妹推出来、不得不应付兄长的弟弟
太子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脸颊肌肉绷得紧紧的,他的骑射水平自己再清楚不过,绝对无法与微生砚那得了父皇金口玉言夸赞的技艺相比
若真答应比箭,无疑是当众自取其辱
可若此刻再坚持比剑,不仅显得他惧怕箭术较量,更落了下乘,被这一唱一和挤兑得进退维谷,他狠狠瞪了一眼微生砚那看似放松实则隐含爆发力的站姿,又看了一眼旁边一脸“我都是为了大家好”的宝缨,只觉得所有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最终,所有的羞愤都化作一声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冷哼:“哼!孤没空陪你们在这儿胡闹!”
话音未落,他已猛地转身,明黄色的常服下摆因这过于用力的动作而扬起,带起一片尘土,拂袖而去,留下一群呆若木鸡、大气不敢出的随从慌忙跟上
微生砚望着那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那抹刻意维持的、玩世不恭的弧度缓缓消失,眸色骤然沉静下来,深处有什么冰冷锐利的东西一闪而逝,快得如同错觉,但仅仅一瞬,他便敛了所有异色,又恢复了那副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疏懒模样
他转过身,极其自然地从宝缨怀里拿过自己的披风,随手搭在臂弯,然后屈起手指,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她光洁的额头,语气里带着惯常的、听起来十分欠揍的嫌弃:“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