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浅动作僵在半空,表情也一点点凝重起来。
不对劲,最近的顾辞远,真的有太多不对劲了。
“老公,你究竟怎么了?”
但她手还没搭在顾辞远身上,顾辞远就整理好自己的枕头被子起身,“我伤还没养好,这几天搬去客房睡。”
林月浅紧跟在他身后,“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你是不是还在因为逸尘......”
还没来得及说完的话,全都被顾辞远“砰”的一声关在了客房门外。
接下来几天,林月浅推了很多工作,说要在家里好好陪顾辞远养伤。
尽管她努力避嫌,但顾辞远还是一眼看出她的真实用意——
她怕他会欺负了江逸尘和洲洲,所以要亲自在家里看着他。
但顾辞远早已没了当初因为一条暧昧短信就与她刨根问底的力气。
也没有对林月浅那样炽烈的占有欲和爱了。
日子平淡度过,直到陈老金婚那天,顾辞远早早就穿戴好下楼。
他和林月浅是在公司刚起步阶段就认识了陈老夫妻的,一直以来受了他们很多恩惠,这次的金婚派对也是他和林月浅早就答应好会参加的。
顾辞远不是不懂感恩的人,起码这次宴会,他会和林月浅一起做一对“恩爱夫妻”。
他下楼时,林月浅已经换好礼服在客厅等着了,“老公。”
林月浅想跟他说话,但顾辞远只是平静地走到林月浅面前,替她扯了扯领口,盖住她脖颈处连自己都未曾发觉的红痕,然后转身出门。
可等他们到达宴会外时,车子却突然被人截停。
顾辞远下车一看,竟然是身着一身白色西装的江逸尘拦在了车前。
他不知在这里等了多久,嘴唇都冻得有些发白。
林月浅连忙下车,“逸尘?你怎么来了?”
江逸尘鼻头冻得通红,“我这几天在家里也是没事做,听说你们要参加宴会,也来凑凑热闹。”
“可是......”林月浅表情犹豫。
顾辞远出声提醒:“这是陈老的金婚宴会,你确定要带他去?”
江逸尘眉头微皱,“顾先生为什么要强调金婚,难道我是什么不能出现在这种场合的第三者吗?”
“辞远,”林月浅叹了口气,也对他说,“你对逸尘说话能不能不要夹枪带棒的?”
三人站在宴会门口对峙的微妙气氛,已经引得不少人驻足。
“好,你带他去吧,”顾辞远深吸口气,依旧维持着体面,“我会跟陈老说,我身体不舒服,事先要求你换了男伴。”
他说完就要坐上车回家,却被一道男声喊住,“辞远!”
陈老从宴会厅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顾辞远,快步朝他走过来,“怎么还不进去,外面多冷啊,走。”"
顾辞远本就重伤未愈,根本挣脱不开保镖的桎梏,手上的输液针也连带着被扯掉,整个手背渗出血又迅速红肿了起来。
他就这样被强硬着一路带回了家里。
一开门,江逸尘就惊恐自责的跪在他脚边,不断祈求着:
“顾先生,对不起是我们不该来打搅你们的生活,但是我求你别对洲洲动手,他还那么小,你把他还给我好不好?”
顾辞远呼吸一滞,“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林月浅一脸失望地盯着他,声音更是冷得像冰,“张妈说,洲洲今天上午被一帮人冲进家里带走了,他们还口口声声说是你派他们来给逸尘一个教训,顾辞远,都到这时候了,你还不肯承认?”
原来,这就是她突然性情大变,说什么都要将他拖来这里审问的原因。
顾辞远攥了攥拳头,竭力保持着冷静,“林月浅,我劝你有时间在我这里要一个不可能的答案,不如好好想想,演这么一出戏,最后的受益者是谁。”
说着,他深沉视线直逼江逸尘。
“张妈和洲洲都是你的人,自然是你想说什么就是什么,但我为什么要绑架你的儿子,他对我有什么威胁吗?他的真正身份只是你和前女友的私生子吗?你敢说自己没有一点心虚吗?”
“我......”江逸尘视线不自觉闪躲。
这时,两名保镖快步走了进来:“林总,我们找到洲洲少爷了!”
林月浅立即拉着江逸尘起身,“洲洲在哪里?快带路。”
从顾辞远面前走过时,她突然顿了下脚步,对其中一名保镖吩咐:“把先生送到地下室,让他好好‘冷静’一下,看以后还会不会对孩子下手。”
8
连挣扎的时间都没有,顾辞远就这么被保镖硬拖着推进了地下室。
里面很黑,很冷,甚至不知什么时候还进了老鼠。
顾辞远无力蹲坐在角落,说来也可笑,从前的顾辞远锦衣玉食,总觉得老鼠不干净,最怕的也是老鼠。
可此时他却平静得厉害,甚至脑海中不自觉想起,他和林月浅刚来海城的那一年。
那时候他们租了最便宜的筒子楼,里面光线昏暗照不进阳光,也是这样的黑,这样的冷。
有一天林月浅出门谈合作,他一个人在家里看到了老鼠,可还没来得及躲,就看到老鼠竟然爬到林月浅的电脑上,开始啃咬电脑上的数据线。
那一刻,爱意战胜了恐惧,他顾不得什么肮脏病菌,直接抓起拖鞋往那老鼠身上砸去,用身体牢牢护住了电脑。
直到傍晚林月浅回来,看到地上老鼠的尸体后瞬间明白了一切。
当时林月浅自责的不断向他道歉,说:“对不起辞远,都是为了我,你一个大少爷放弃继承权还要来这里受苦,但我保证,只要我们两个人在一起,日子一定会好起来。”
可惜,这些承诺,只有他一个人当真了。
不知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待了多久,顾辞远默默数着离开的时间,直到终于被放了出来。
但他出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不是林月浅,而是江逸尘。
江逸尘倨傲地看着他,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接着,将一叠资料猛地丢到了顾辞远身上。
这些,都是顾辞远在发现私生子那天,派人调查的江逸尘和洲洲的详细资料。"
此刻,她正焦急往手术室方向跑,怀里抱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孩子,身后跟着一脸焦急的江逸尘。
顾辞远就这样和他们撞了个正着。
3
“老公?”
林月浅猛地停住脚步,脸色开始发白。
护士在这时走过来,从林月浅怀里接过孩子放到了担架上,问她:“你是孩子母亲吗?来跟我们办一下手续。”
林月浅只是定定看着顾辞远,一时忘记了回答。
江逸尘连忙凑过去,“我是孩子父亲,我跟你去办手续。”
等他跟着护士走远后,顾辞远也转身要离开,却被林月浅一把抓住了手腕。
“老公,不是你想的那样。”她语调焦急。
顾辞远并没有追究下去的想法,多一事不如少一时,他淡淡地点了下头,“嗯,我相信你。”
说完就要离开,林月浅却再次拦住他,表情有些难看,“你就没什么要问我的?”
顾辞远轻叹了口气,坦然地与她对视,“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林月浅紧皱着眉头,过了两秒,才开口道:
“那......不是我的孩子,只是江逸尘前女友留下的私生子,我下班时碰巧遇到江逸尘抱着昏迷的孩子打不到车,所以才帮忙送他们来医院的。”
见顾辞远表情不为所动,林月浅连忙又补充道:
“老公,你之前还总是怀疑我和江逸尘的关系,现在知道他连孩子都有了,有没有放心一些?”
越害怕什么越是要追问什么。
顾辞远不是傻子,但他也累了,懒得纠结她话语中的漏洞,也懒得跟她对峙这些东西了。
“好,我知道了,他年纪轻轻带个孩子也不容易,你能帮就帮吧。”
他太平静了,也太不对劲了。
林月浅再次拦住他,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都是我不好,工作太忙没注意到你今天出院,等我给江逸尘说一声,然后陪你回家好不好?”
可她带着顾辞远刚走到江逸尘面前,手术室的门被打开,护士走了过来。
“孩子贫血休克需要输血,但血库没有O型血了,你们谁可以献血?”
护士说完这句话,顾辞远清晰感觉到,林月浅握住他的那只手紧了几分。
紧接着,她便看向顾辞远,“老公,你能不能......”
顾辞远下意识皱眉,“林月浅,你也是O型血。”
他还记得他们的第一次相遇,便是在校医务室里,当时林月浅低血糖昏迷,他恰巧和林月浅血型匹配,为她献了血。
“不行,林总不能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