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浅再次握住他的手,语调迫切。
“从上次吵架后你就像变了一个人,我都解释了,那次说的只是气话。辞远,你相信我,等公司新品发布会结束后,我一定陪你回京城,去见你爸妈,求他们原谅,可以吗?”
顾辞远敷衍一笑,“嗯,我知道了。”
不过一起回京城,就不必了。
当初他为了跟林月浅这个并不门当户对的女人在一起,而和家里决裂时,他们彼此都很清楚,他再也回不去了。
否则,在上次吵架时,林月浅也不会对他肆无忌惮地讽刺,“你还以为自己是顾家大少爷吗?还没改好你的大少爷脾气?别忘了你现在的一切都是谁陪你奋斗得来的,老实本分当好我的后盾不好吗?”
不好。
即便他在她身上倾注了七年时间,即便他再也当不回顾家大少爷。
但面对一个早已变心,甚至给别的男人生下私生子的女人,顾辞远还是咽不下这碗夹生的饭,他也可以有魄力,离开她。
顾辞远没什么话要跟林月浅多说,他躺在床上背过了身,闭目养神。
看着顾辞远的背影,林月浅忽然怔愣了一瞬,恍惚在他的身上读到了孤独。
林月浅最终还是没有走,甚至主动要求医生帮她安排一张陪护床,好让她能留下来,随时观察顾辞远的身体恢复情况。
但深夜,顾辞远却被一阵窸窣的声音吵醒,他打开床头的灯,接着就和穿戴整齐、已经走到门口的林月浅四目相对。
她手机还保持着通话状态,这样安静的夜晚,顾辞远甚至可以听到里面传来的,属于江逸尘的慌乱声音:“宝宝发烧了,哭着说想妈妈......”
林月浅连忙挂断电话,低声跟顾辞远解释:“逸尘是因为公司项目的问题才给我打电话的,我们......”
顾辞远抬手制止她接下来的话,接着点了点头,“我明白,你去吧。”
林月浅急忙又说着:“你放心,我只是帮他处理项目问题,用不了多久就回来。”
还没等她说完,顾辞远就已经熄灭床头灯,重新躺了回去。
病房的门一开一关,听着林月浅那略带些急促的脚步逐渐远去后,顾辞远才重新睁开了眼睛。
按照以往的经验,他知道,她今晚不会再回来了,他重新开灯,下床,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袋。
这里面装着两件东西。
一件是一周前,他设法骗林月浅签下的离婚协议书,只等他将协议交给律师,就可以开始走离婚程序了。
另一件,是七年前他为了林月浅选择离家时,和父母签下的对赌协议。
上面清楚写着,如果七年后林月浅依旧可以对顾辞远深情如初,他们就会接受林月浅,给她顾家儿媳应有的一切尊荣。
但如果他们的感情没有坚持七年,顾辞远就要回京城接管家里的公司,此生,再也不见林月浅。
2
如今和父母的七年之约,只剩不到一个月。
顾辞远看着泛黄纸张上,自己七年前落下的那稍显幼稚的字迹,心想,那时候可真傻啊。
傻到因为林月浅的一句承诺,就可以奋不顾身赌出自己的一切。"
两人算是忘年交,当初顾辞远在路边救下了心脏病发的陈老,此后就一直有联系,也是这段缘分让林月浅可以联络上陈老,进而奠定了合作。
陈老刚想问林月浅在哪里,就看到了一旁和江逸尘站在一起的林月浅。
他眉头当即皱了起来,“你们这是?”
林月浅表情尴尬,江逸尘也缩了缩脖子。
“没什么,”顾辞远不想在这样的日子触了陈老的霉头,拉着他往宴会厅走,“咱们先进去吧。”
尽管陈老和陈太一直夫妻恩爱,但陈老也见惯了圈子里养小鲜肉的乱象,宴会上,他递给顾辞远一杯香槟,对他低声提醒:“刚刚那男人,怕是来者不善。”
顾辞远扯了扯唇角,低头抿了一口香槟,“陈老,谢谢您,不过,我很快就要离开了。”
“离开?回京城吗?”陈老多少知道些顾辞远的事情,见他这失落模样,眸中又多了几分了然。
两人谈话间,宴会厅的另一边,突然出现了一阵骚动。
7
原来就在刚刚,江逸尘不知为何跟一个女人起了冲突,杯中红酒不慎洒到了那人身上。
女人怒急,指着江逸尘就骂:“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男模,要不是傍上富婆连进这宴会的资格都没有,怎么有脸在这里跟我耍威风?”
江逸尘瞪着眼睛,“你说什么?!”
陈老忙派人上前拉架,“怎么回事?你们有什么事情好好说,就当给我个面子。”
林月浅也快步走了过来,看到紧跟着陈老走过来的顾辞远,眼底只剩恶寒。
“是你散布消息,污蔑我和逸尘的关系?”
顾辞远一怔,“我没有......”
方才的女人再次嘲讽道:“什么叫污蔑,你们俩的奸情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还在这里装什么装?”
“闭嘴!”
林月浅对女人厉喝一声,惊吓得她缩了缩肩膀没再多言。
接着,林月浅强忍着怒意对陈老道:“陈先生,我们还有点私事要处理,改日再登门道歉。”
说完,她一手牵着江逸尘,一手拽住顾辞远胳膊,转身就走。
可当他们走到一座香槟塔下时,方才的女人实在气不过,猛地扯下桌布,弄翻了香槟塔。
眼看着那些酒杯对着他们砸下来,顾辞远下意识想帮林月浅挡住,可林月浅却猛地将他推开,不惜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江逸尘。
顾辞远就这么被一整个香槟塔砸得狠狠栽倒在地上,在阵阵惊恐的尖叫与刺痛中,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睁眼,已经躺在了医院里。
病房内空无一人,他张了张口,嘴里干涩得厉害,刚想按铃喊护士进来,病房门就突然被人推开。
林月浅带着两名保镖冲进来,二话不说就派人将顾辞远从床上拽起来往外拖。
“你做什么!?”"
他早就看穿眼前这个女人了不是吗。
他们即将离婚,这里是她的家,站着的是她的情人,她的私生子,和他无关。
“辞远,你看今天已经这么晚了,不如等明天我再想办法安排他们......”
林月浅还在试探说着,但顾辞远早就听腻了谎言。
“想住就住吧。”顾辞远语气平淡无波。
说完他环视了一遍客厅,里面属于他的东西已经被覆盖得差不多,正好,也免去了他收拾的烦恼。
他迈步要上楼回房间。
林月浅愣住了,江逸尘也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嘴角勾起笑容。
“顾先生,谢谢你的理解!我和洲洲不会打搅太久的。对了,你吃饭了吗?坐下来一起吃吧。”
随即他向厨房喊着,“张妈,再多加一副碗筷。”
“顾先生,张妈跟着照顾洲洲好几年了,做饭很好吃的,我住在这里的这段时间,她也会待在这里做家务,可以免去你一些麻烦了。”
顾辞远看着从厨房走出来的张妈,总觉得有点眼熟。
“一起吃饭就不必了,”他问张妈,“你跟在江逸尘身边几年了?”
“算算时间,应该快三年了。”张妈答道。
顾辞远心脏一痛,他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回了房间。
他想起三年前,他有段时间因为腰伤在家里躺了好几天,林月浅便也把工作都拿回家里做,闲下来的时间就在手机上浏览保姆的信息。
张妈,就是其中的一个候选者。
不过那时他心疼林月浅创业不易,便对她说:“老婆,我腰伤已经快好了,而且你不是最爱吃我做的饭吗?不用请保姆,有我在,一定能做好你的后盾。”
当时,林月浅怔了两秒,才点头,回他一句好。
可原来,她当时养了小鲜肉不说,还要为小鲜肉找保姆。
一直以来,都是他在自作多情啊。
顾辞远疲惫地坐在床上,紧接着就看到了一根棕色的男人的短发。
林月浅身边的人,只有江逸尘染了时髦的棕色头发。
原来这些天,他们竟然在他的房间......
6
房门在这时被推开,林月浅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盒子走了进来。
“老公,前段时间出差给你买了礼物,差点忘记送给你。”
她唇角带着笑意,打开盒子就要帮他将手表戴上。
顾辞远下意识抽回手,心里只剩下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