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还是艰难撑起身子,由小桃扶着坐上马车,回了府邸。
却不想刚走进去,她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玩闹的声音,而苏妙音正跟谢宴舟一起待在院子里,陪他们的私生子荡秋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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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雪颜整个人僵在门口,呼吸都开始一寸寸加重。
院落里堆满了孩子的玩具,浆绳上挂晒着苏妙音的衣物,怪不得谢宴舟让她在医馆多待一天,原来在她昏迷的时候,他们就像平凡夫妻一般,在这个宅邸中生活着。
谢宴舟起身看到突然出现的姜雪颜,俊眉一点点皱起,“你怎么今日就回来了?不是说好明日我去医馆接你吗?”
欢笑声戛然而止,苏妙音牵着孩子的手,一脸无措站在谢宴舟身后。
“对不住,姜姐姐,我们不知道你今日回来......”
谢宴舟抬臂,将这两人牢牢保护在身后,看向姜雪颜的眼神十分警惕,就像是在面对一个惊扰他幸福的破坏者。
“妙音她......因为私生子的事情被她父亲从家里赶出来了,因为情况突然,所以我没来得及跟你商量就先让他们住进来了,雪颜,你包容一下。”
姜雪颜指尖狠狠掐入掌心,在这样的时刻,整个人反倒一点点冷静了下来。
她早就看穿眼前这个男人了不是吗。
他们即将和离,这里是他的家,站着的是他的小娘,他的私生子,和她无关。
“雪颜,你看如今已经这么晚了,不如等明日我再想办法安排他们......”
谢宴舟还在试探说着,但姜雪颜早就听腻了谎言。
“想住就住吧。”姜雪颜语气平淡无波。
反正,她马上就要彻底离开这里了。
说完,她迈步就要回房。
谢宴舟愣住了,苏妙音也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脸上漾出笑容。
“姜姐姐,谢谢你的理解!我和煜儿不会打搅太久的。对了,你用餐了吗?我在院子里开了小灶,坐下来一起吃吧。”
随即她向厨房喊着,“再多加一副碗筷。”
厨房里五个老妇正在做工,闻言全都应声称是。
“姜姐姐,张嬷嬷她们都跟了我好几年了,做饭很好吃的,我住在这里的这段时间,她们也会待在府中帮忙做工,可以免去你一些麻烦了。”
姜雪颜看着从厨房走出来的张嬷嬷一行人,总觉得她有点眼熟。
“一起吃饭就不必了,”她问张嬷嬷,“你们跟在苏妙音身边几年了?”
“算算时间,应该快三年了。”张嬷嬷答道。
姜雪颜心尖一颤,她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回了房间。"
姜雪颜依旧低垂着眼睫,没有不悦,没有气恼,整个人都被一种淡淡的无力感所笼罩。
谢宴舟再次握住她的手,语调迫切。
“从上次争吵后你就像变了一个人,我都解释了,那次说的只是气话。雪颜,你相信我,等商号再扩大一倍,我一定带你回京城,去见你爸妈,求他们原谅,可以吗?”
姜雪颜敷衍一笑,“嗯,我知道了。”
不过一起回京城,就不必了。
当初她为了跟谢宴舟在一起和家里决裂时,他们彼此都很清楚,她再也回不去了。
否则,在那次争吵时,谢宴舟也不会对她肆无忌惮地讽刺,“你还以为自己是京城首富家的千金小姐吗?还没改好你的大小姐脾气?别忘了你现在的一切都是谁给你的,老实本分当好你的谢家主母不好吗?”
不好。
即便她在他身上倾注了七年,即便她再也做不回姜家大小姐。
但面对一个早已变心,甚至连私生子都有了的男人,姜雪颜还是咽不下这碗夹生的饭,她也可以有勇气,离开他。
姜雪颜没什么话要跟谢宴舟多说,她躺在床上背过了身,闭目养神。
看着姜雪颜纤瘦的背影,谢宴舟忽然怔愣了一瞬,恍惚在她的身上读到了孤独。
谢宴舟最终还是没有走,主动端过熬好的汤药喂她,甚至饮食起居他都亲历亲为,随时观察姜雪颜的身体恢复情况。
但深夜,姜雪颜却被一阵窸窣的声音吵醒,她借着稀薄的月光,与穿戴整齐、已经走到门口的谢宴舟四目相对。
他面色担忧,却不是为她。
这样安静的夜晚,姜雪颜可以清晰听到门外小厮小声催促,“小公子发烧了,苏小姐已经急哭了......”
谢宴舟低声呵斥走下人后,连忙对姜雪颜解释:“妙音是因为商铺的琐事才差人来寻我,我们......”
姜雪颜抬手制止他接下来的话,接着点了点头,“我明白,你去吧。”
谢宴舟急忙又说着:“你放心,我只是帮她处理铺子的事,用不了多久就回来。”
还没等他说完,姜雪颜就已经熄灭烛火,重新躺了回去。
内室的门一开一关,听着谢宴舟那略带些急促的脚步逐渐远去后,姜雪颜才重新睁开了眼睛。
按照以往的经验,她知道,他今晚不会再回来了。
她重新点燃蜡烛,下床,从柜子里拿出锦盒。
这里面装着两件东西。
一件是七日前,她设法骗谢宴舟签下的合离书,只等她派人拿去官府盖过印章,她和谢宴舟便再无干系。
另一件,是七年前她为了谢宴舟离家下江南时,和父母签下的契约。
上面清楚写着,若是七年后谢宴舟依旧可以对姜雪颜深情如初,他们就会接受谢宴舟,并竭力托举这个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