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三年前,她曾因腰伤复发躺在房里无法照料府中事务,谢宴舟便很早就从商铺中回来,还派人找了很多年长得力的老嬷嬷回府中挑选。
张嬷嬷她们几个,都是当时的熟面孔。
不过那时她心疼谢宴舟铺子里事情多,还面临年末交租,便对他道:“相公,我腰伤已经快好了,不用请嬷嬷,我可以打理好府中一切。”
当时,谢宴舟怔了两秒,才点头,回她一句好。
可原来,他只不过是想找人照顾苏妙音,还不止一个,一连给她请了五个嬷嬷。
所以一直以来,都是她姜雪颜在自作多情啊。
姜雪颜疲惫地坐在床榻,紧接着就看到了一只黄色的耳坠。
这耳坠,她先前见苏妙音戴过。
所以昨日,他们竟然在她的房间......
6
房门在这时被推开,谢宴舟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盒子走了进来。
“夫人,前段时间出商队给你买了礼物,差点忘记送给你。”
他唇角带着笑意,打开盒子就要帮她将坠饰带上。
姜雪颜下意识闪躲,只剩下阵阵反胃。
谢宴舟动作僵在半空,表情也一点点凝重起来。
不对劲,最近的姜雪颜,真的有太多不对劲了。
“夫人,你究竟怎么了?”
但他手还没搭在姜雪颜身上,姜雪颜就抱起他的枕头被子塞进他怀里,“我今天心情不好,你去书房睡。”
谢宴舟被她往门外推着,“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你是不是还在因为妙音......”
还没来得及说完的话,全都被姜雪颜“砰”地一声关在了门外。
接下来几天,谢宴舟推了很多铺子里的事情,说要在家里好好陪一陪姜雪颜。
尽管他努力避嫌,但姜雪颜还是一眼看出他的真实用意——
他怕她会欺负了苏妙音和煜儿,所以要亲自在家里看着她。
但姜雪颜早已没了当初因为一个胭脂印就将府里闹得天翻地覆的力气。
也没有对谢宴舟那样浓烈的占有欲和爱了。
日子平淡度过,直到陈老孙子办百日宴那天,姜雪颜早早就命丫鬟给她穿戴好走出房门。
她和谢宴舟是在来江南不久就认识了陈老夫妇的,一直以来受了他们很多恩惠,这次陈老孙子办百日宴也是她和谢宴舟早就答应好会出席的。"
说着,她锐利视线直逼苏妙音。
“张嬷嬷和煜儿都是你的人,自然是你想说什么就是什么,但我为什么要绑架你的儿子,他对我有什么威胁吗?他的真正身份只是你和其他男子的私生子吗?你敢说自己没有一点心虚吗?”
“我......”苏妙音指尖一颤,视线不自觉闪躲。
这时,两名小厮快步走了进来:“公子,我们找到煜儿少爷了!”
谢宴舟立即拉着苏妙音起身,“他在哪里?快带路。”
从姜雪颜面前走过时,他突然顿了下脚步,对其中一名小厮吩咐:“把夫人关到柴火房反省,等她什么时候知道错了,再放她出来。”
8
连挣扎的时间都没有,姜雪颜就这么被小厮硬拖着推进了柴火房。
里面很黑,很冷,甚至不知什么时候还进了老鼠。
姜雪颜抱着双膝缩在角落里,如果是从前的她,一定会崩溃地大喊,害怕地大哭。
可此时她却平静得厉害,甚至脑海中不自觉想起,她和谢宴舟刚来江南的那一年。
那时候他们住在偏远山林的寺庙里,里面光线昏暗照不进阳光,也是这样的黑,这样的冷。
有一日谢宴舟出门谈生意,她一个人待在家里,竟然看到了老鼠,她立即害怕地缩在墙角,却看到老鼠竟然爬到谢宴舟的账本上,开始啃咬。
那一刻,爱意战胜了恐惧,她抓起鞋子往那老鼠身上砸去,用身体牢牢护住了账本,直到傍晚谢宴舟回来,她才敢扑进他怀里放声痛哭。
当时谢宴舟紧紧抱着她,不断向她道歉,说:“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回来晚了,雪颜,我保证,我一定会出人头地,再也不会让你吃一分苦。”
可惜,这些承诺,只有她一个人当真了。
不知在这暗无天日的柴火房里待了多久,姜雪颜默默数着和离书盖章的时间,直到终于被放了出来。
但她出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不是谢宴舟,而是苏妙音。
苏妙音倨傲地看着她,一步步走到她面前,接着,将一叠信纸猛地丢到了姜雪颜身上。
这些,都是姜雪颜在发现私生子那天,派人调查的苏妙音和煜儿的详细信息。
“姜雪颜,原来你早就调查过我,也全都知道我和煜儿的事情了,你故意装作不知情是不敢跟谢宴舟撕破脸?怕丢了谢家主母的身份?还是想找机会把他从我身边抢走?你休想,我绝对不会让你如愿的!”
说到最后,苏妙音嗓音都忍不住尖锐了几分,指甲紧紧掐进掌心。
姜雪颜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我没挑明,是因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累了,谢宴舟这个男人我也早就放弃了,你不必害怕。”
“装什么!”苏妙音表情愈发怨毒,“分明是你抢不过我,还说什么放弃,恶不恶心?”
她一把攥住姜雪颜衣襟,扬手就要打过去,余光却突然看到什么,接着一巴掌狠狠打在她自己的脸上,继而尖叫一声猛地倒地。
“娘亲!”
谢宴舟拉着煜儿的手站在门外,刚好看到苏妙音倒在地上的一幕,任谁看都是姜雪颜对她动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