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津舟,我说过,闹也要适可而止,你不就是看庭宇来,给他摆脸色吗?你以为我会向着你?”
她眼中最后一丝温度褪尽,转头吩咐,“来人,既然先生非要这样,那就全部收回,包括其他所有东西!”
说罢,她带着宋庭宇转身离开,佣人立刻照办。
十分钟后,谢津舟明白了她口中的“所有”是什么意思。
小到枕头被褥,大到家具摆件,全被逐一搬走。
就连他的房间,也从宽敞的主卧被换到了狭小阴湿的阁楼。
推开门,灰尘味扑面而来,呛得他弯腰咳嗽不止,他踉跄着走到桌边,刚倒了一杯水想润润喉咙,身后却被人狠狠一撞——
“啪!”
玻璃杯脱手摔落,在地板上炸开刺耳的碎裂声。
碎片四溅,谢津舟来不及躲闪,手背被划出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涌出。
撞到他的宋庭宇像是刚反应过来,连忙道歉:“抱歉谢先生,稚鱼交代过,水也是江家的东西,你不能喝,我刚刚上来想提醒你,走得太急,不小心就摔了一下......”
“谢先生,你没事吧?”
他说着便要走上前,谢津舟却毫不犹豫地退开一步。
胸腔被咳得隐隐作痛,他好不容易平复呼吸,抬眼看向宋庭宇:“宋先生,这里没有旁人,你又何必再演?”
“这栋别墅里处处是监控,你是不小心还是故意,一看便知。”
宋庭宇脸色一僵,显然没料到这一出,他低下头,语气里瞬间涌起落寞:“谢先生,你不必这样说我,我真的只是想好心提醒你......”
谢津舟不想与他多费口舌,可忽然间,门外传来佣人惊慌的叫喊:“不好了!着火了!”
着火了?!
浓烟已从门缝钻入,谢津舟心头一紧,立刻冲过去拉开门,可为时已晚,门外早已火光冲天,炽热的烈焰瞬间将他包围。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灼气味,谢津舟艰难扶住墙壁,呛得几乎无法呼吸。
突然,滚滚浓烟中出现一道身影,脚步急促,似乎在焦急地寻找什么。
是江稚鱼!
谢津舟已说不出话,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拼命向她挥手,可下一秒,江稚鱼径直越过他,奔向了角落!
熊熊火光中,她扶起宋庭宇,毫不犹豫转身离开,却全然没有注意到谢津舟被她刚才撞到,已经难以平衡地跌进火光之中——
4
千钧一发之际,谢津舟在半空中竭力扭转了方向,摔落在旁边的空地上。
他侥幸避开了熊熊烈火,可还来不及庆幸,耳边便传来一声震耳的“轰隆”巨响——
一根燃烧的横梁整根断裂,直直砸在走道中央,彻底堵死了唯一的生路。
谢津舟望着眼前被火焰吞噬的出口,绝望如一张巨网将他死死罩住。"
1
确诊阿尔兹海默症后,谢津舟成了江稚鱼曾经最盼望的那种“二十四孝好丈夫”。
他忘了自己总心系她,不再在她夜不归宿时一遍遍电话追问安危;
他忘了曾最重视的结婚纪念 日,不再像从前那样早早张罗礼物、满怀期待地预订烛光晚餐;
甚至遭遇追尾事故被送进医院,在医生询问家属联系方式时,他也只是微微一愣,随即低声答道:“不好意思,不记得了,我一个人就行。”
整整七天,他独自挂号、看诊、换药。
七天后的傍晚,他默默收拾好东西,准时出院。
刚走出医院大门,一辆限量款劳斯莱斯便停在他面前。车窗降下,女人的侧脸轮廓分明,清冷如常。
她瞥了眼面色苍白的谢津舟,语气轻讽:“谢津舟,你还在跟我置气?”
“住院了也不告诉我,以前不是受点小伤都要到我面前卖惨讨巧么?”
置气?
谢津舟喉间一哽,如实回答:“没有......”
他不记得自己是不是又跟江稚鱼吵架了。
早发性阿尔兹海默症,病情发展得很快。
他刚要开口坦白,江稚鱼却已冷声打断:“没有?那你为什么一周都不联系我,连纪念 日都故意忘记送我礼物?”
“不还是因为之前的事?我已经解释很多遍了,庭宇胃疼,身边没人照顾,我不得已才去陪了他几天。”
“就为这么点小事,有必要闹成这样?”
她语气中隐隐的不耐,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谢津舟心口。
若在往常,他大概早已委屈地反驳回去,可现在,他只是淡淡开口:“你多想了,我没有闹。”
“只是有点累而已。”
他没有说谎。
记忆力的逐渐退步,带来的是身体上的愈发疲惫。
那场追尾只是轻轻一撞,都让他不得不在医院休养了整整一周。
江稚鱼看着他平静的神色,眉心锁得更紧,正要追问,却被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打断。
刚接通,轻柔的嗓音便从听筒那端传来:“稚鱼,我今天吃过药了,可胃还是不舒服......”
听到宋庭宇难受,江稚鱼眼中瞬间漫上担忧,语气是谢津舟从未听过的温柔:“是不是昨晚吃坏东西了?我让医生先过去看看,没事的。”
挂断电话,她头也不抬道:“上车,我先送你回家,然后——”
“不用了。”
谢津舟轻声打断,已经在手机上叫好了车,“宋先生不舒服,你还是先去照顾他吧,我自己回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