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喝!”她哽咽出声,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屈辱就像潮水般将她淹没,温瑶缓缓拿起勺子。
石灰的腥涩味瞬间充斥着口腔,顺着喉咙滑入胃里,带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
生理的恶心与铺天盖地的悲痛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剧烈痉挛,涕泪横流。
耳边,是林思楠肆无忌惮的嘲笑,像一把把刀子扎在她的心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碗里的汤被她麻木地喝得一干二净。
她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嘴里的腥涩味挥之不去。
林思楠拍了拍手,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师母好棒啊,居然真的喝完了自己母亲的骨灰汤。”
温瑶强忍着眼底的红意抬头,“把剩下的还给我。”
“好啊。”
林思楠把骨灰盒往前一递。
就在温瑶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凉的盒面时,林思楠的手突然一松!
“啪!”的一声,骨灰盒重重摔在地上,瞬间砸成两半,剩余的骨灰混着碎片散落一地。
接着,桌子上的菜全部散落下来压在了骨灰上,彻底混成一团糟。
林思楠故作无辜地抬手,语气轻飘飘的,“哎呀,是你自己没接住。”
温瑶看着地上的骨灰,全身止不住的颤抖。
突然,她像是疯了一样,拿起桌子上的烟灰缸砸到她头上。
“林思楠!你去死吧!”
不等她喘息半分。
温瑶红着眼睛一把拽住她的头发扯过来,摁着她的脑袋就往墙上砸。
耳边响起"嘭!嘭!嘭!"的声音。
温瑶猩红着眼睛,像是入了魔。
“思楠!”
担心林思楠原路返回的谢江寒看到这一幕,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推开温瑶,紧张的查看她的伤势。
确认没事后,他怒火中烧的看向温瑶。
“温瑶,你不想照顾她可以不照顾,你现在发什么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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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楠委屈地含着眼泪,“师傅,我知道师母还在生我的气,我不适合待在这里,我先走了。”
然而她刚迈出一步,就被谢江寒强势抱回怀里。"
可没过多久,谢江寒在一次任务中,手被炸毁,全身内脏破裂。
温瑶为了救他,把身上能捐的东西全捐了才救回他一命。
他醒来后,手不能再拆弹,只能退居二线当大学教授,后来机缘巧合遇到林思楠,他开始培养林思楠,想让她成为第二个他。
就这样到了现在,他眼里只有林思楠。
温瑶忍着心口的疼,一把推开他,“别碰我。”
谢江寒眼底闪过一丝愧疚,重新把她揽在怀里。
“瑶瑶,我会尽我所有补偿你的。”
“我不需要你的补偿。”温瑶看向他,眼睛红得滴血:“谢江寒,我只要你们为我女儿的死付出代价!”
门口突然传来急促的声音:“谢教授不好了,林小姐的病房门口被记者堵得水泄不通了。”
谢江寒脸色一沉,猛地看向温瑶:“你做了什么?”
温瑶冷笑出声:“再不去,你的女徒弟就要被活活打死了。”
谢江寒转身就往外跑。
看着他急迫的背影,温瑶突然笑出声。
谢江寒,你是真把她当成学生呢,还是爱上她了。
温瑶出了医院,找到律师,准备了一份离婚协议书。
她刚从律所出来,一辆黑色的吉普就停在面前。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一把拽进去。
接着,谢江寒质问的声音从头落下:“是你举报我和思楠的?”
温瑶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知道,但那又如何。
“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吗?”
谢江寒沉下脸,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的任性,思楠的职业生涯可能全毁!”
“任性?”温瑶觉得可笑,“谢江寒,那是我们的女儿!她死了!她因为你们所谓的实验死了!现在你告诉我是我任性!”
谢江寒额角青筋暴起,眼睛赤红:“你以为女儿死了我不心疼吗?我不难过吗?可我能有什么办法?”
温瑶像是听到什么笑话,扬手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你要是心疼难过,你就不会让她去给你的林思楠做实验品了!”
谢江寒脸色阴沉,“温瑶,我说了,那不是试验品,那是为了国家做贡献。我谢江寒的女儿,能死在炸弹下那是她的荣幸!”
“狗屁荣幸。”温瑶抓起包,拼命地往他身上砸,“谢江寒!你他妈不是人,你不是人!”
“够了!去当着所有媒体的面解释清楚这一切都是意外,不是思楠的问题,也不是我的问题。”"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出去。
温瑶看着他的背影,猛地起身,收拾行李,这个地方,她一秒都不想多待。
收拾到一半,门口突然传来声音:“您好,请问是温瑶小姐吗?我们是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这是您母亲的骨灰。”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林思楠的声音忽然响起:“是,给我吧。”
温瑶脸色瞬间惨白,转身就往门口冲。
可还是晚了一步,林思楠已经接过了骨灰盒,漫不经心地玩着骨灰盒,随时都可能失手摔落。
“还给我!”温瑶声音发颤,作势就要上前去抢。
林思楠突然扬起手,骨灰盒悬在半空,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恶意,“你要是敢再往前一步,我直接就把它砸了哦。”
温瑶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眼睛瞬间猩红:“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思楠走到沙发边坐下,二郎腿翘得老高,满是恶意的指使,“我饿了,你去给我做饭。”
温瑶浑身发抖,怒火与屈辱在胸腔里翻涌。
“怎么,不去?”林思楠挑眉,“要是不去,你妈可能就和你女儿一样,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哦。”
‘女儿’两个字,就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温瑶的心口。
她嘴唇哆嗦着,最终咬着牙挤出两个字:“我去!”
她转身进了厨房,迅速做了三菜一汤。
“我做好了,把我妈的骨灰还给我。”
林思楠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随后想到什么,突然笑起来,“我还有一味调料,放下去了,绝对美味。”
话音未落,她突然抬手。
温瑶还没来得及阻止,就见大半罐骨灰落入滚烫的汤里。
接着,她用勺子慢条斯理地搅拌着,白色的骨灰与浑浊的汤汁彻底交融,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涩味。
“林思楠!”
温瑶瞪大眼睛,双眼猩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怎么敢?
怎么敢用母亲的骨灰来亵渎!
“你别过来哦。”林思楠拿着勺子指了指她,“要是你敢过来,我现在就把剩下的一半骨灰砸得粉碎。”
说着,她把骨灰汤往温瑶面前一推,眼底满是恶意的天真,“喝了它,我就把剩下的还给你,要不然,就挫骨扬灰吧。”
温瑶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看着那碗浑浊的汤,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可母亲的骨灰还在林思楠手里,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念想了,她不能再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