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远读书多些,脸上露出恍然和一丝尴尬,轻咳一声。
赵铁山眉头皱得更紧,看着阮娇娇疼得浑身发颤的样子,脸色沉得能滴出水。周野则抿紧了唇,目光落在她按着小腹、指节发白的手上,垂在身侧的手握了握拳。
“那……那咋整?”陈石头最急,“秦川,你不是会看病吗?快给媳妇治治啊!瞅她疼的!”
“需温经散寒,缓急止痛。”秦川站起身,“我先去熬剂汤药。铁山哥,灶上还有热水吗?”
“有。”赵铁山立刻道,“一直温着。”
“取些来,兑成温水,让她喝些,暖和肠胃。”秦川说完,便转身去厢房配药。
赵铁山看向周野:“去灶房,把热水灌进汤婆子。”周野一点头,转身就走,步子又急又稳。
“石头,”赵铁山又吩咐,“去把炕再烧热点,多添把柴,别省着。”
“哎!”陈石头应得响亮,忙不迭跑去抱柴火。
陆明远看看左右,自己好像插不上手,便走到阮娇娇身边,蹲下身,声音放得轻缓:“娇娇,能听见我说话吗?秦川去熬药了,马上就不疼了,忍一忍,啊?”
阮娇娇勉强睁开眼,看到陆明远眼中清晰的担忧,还有旁边赵铁山紧绷的下颌线,心里那点因为疼痛和陌生处境带来的惶然,竟奇异地被压下去一些。她极小幅度地点了下头。
周野动作很快,拿着灌好的汤婆子出来。那汤婆子旧得很,外面套着个粗布缝的套子。他走到阮娇娇跟前,犹豫了一下,蹲下身,把汤婆子轻轻塞进她怀里,又拉着她冰冷的手按在汤婆子上暖着。
“捂着。”他只说了两个字,声音有点硬,但动作却小心得很,生怕碰疼了她。
汤婆子滚烫的温度透过粗布套子传递过来,熨帖着冰凉的小腹,那尖锐的绞痛似乎真的缓解了一丝丝。阮娇娇抱紧汤婆子,低声说了句:“谢谢周野哥。”
周野没应声,只是又看了她一眼,然后退开半步,把位置让给端着一碗温水过来的赵铁山。
赵铁山在她旁边坐下,一手稳稳端着碗,另一只手……似乎想扶她,又觉得不合适,在半空顿了一下,最后只是沉声道:“起来点,喝口水。”
阮娇娇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喝了几口温水。水温正好,不烫不凉,顺着喉咙滑下去,似乎连带着紧绷的四肢百骸都松泛了一点。
“还疼得厉害?”赵铁山问,声音压得低,目光落在她依然没什么血色的脸上。
“好……好一点了。”阮娇娇小声答,靠着他端碗的力道微微坐直了些。两人离得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和皂角味,混合着一种干燥的、属于土地和阳光的气息,奇异地让人感到踏实。
陈石头已经把炕烧得热烘烘的了,跑出来汇报:“大哥,炕烧热了!”
赵铁山点头,看了眼阮娇娇虚软的样子,二话没说,把碗往旁边陆明远手里一塞,弯腰,手臂穿过阮娇娇的腿弯和后背,稍一用力,就将人稳稳打横抱了起来。
“啊!”阮娇娇低呼一声,下意识抓住他胸前的衣襟。汤婆子还抱在怀里,隔着衣物,能感受到他胸膛的坚硬和热度,还有沉稳有力的心跳。
赵铁山抱着她,步子迈得又大又稳,径直走进堂屋,掀开东屋的门帘,将她轻轻放在烧得热乎的炕上。
“躺着,别动。”他扯过炕里叠着的、家里唯一那床厚实点的旧被子,给她盖好,又把汤婆子仔细塞在她小腹处的被子下压实。“秦川药好了就端来。”
他说完,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有关切,有凝重,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对这种他们一帮大男人完全使不上劲的状况的无奈。
阮娇娇蜷在暖和的被窝里,小腹处的温热持续传来,疼痛虽然还在,却不再像最初那样排山倒海。她看着赵铁山高大沉默的背影走出屋子,轻轻带上门,心里头那股酸酸胀胀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没过多久,秦川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进来了,黑乎乎的药汁,味道有点冲。
“趁热喝,效果好些。”秦川坐在炕沿,把药碗递给她。
阮娇娇撑着坐起来,接过碗,试了试温度,有点烫,但她还是鼓起勇气,屏住呼吸,小口小口地喝了下去。药很苦,从舌头一直苦到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