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
温玖儿同时发出一声短促惊呼,像是被烫到般猛地缩手。
茶盏瞬间脱手狠狠砸在石板地上,碎瓷和深色茶渍溅得到处都是。
林疏雪踉跄着倒退半步,稳住身形,掌心被飞溅的碎片划破,血珠混着茶水流下。
温玖儿像是被吓了一跳,慌忙往顾临渊怀里缩去,袖摆掩住唇角,“你怎么这样不小心?这茶水很烫的......”
满厅死寂,所有目光都同时看向林疏雪。
温尚书皱眉,不耐地挥挥手:“下人毛手毛脚,罢了罢了。拖下去,让管事......”
林疏雪紧绷的肩背瞬间松了半分。
她垂下眼,忍着掌心和腕部的刺痛,蹲下身拾捡地上那些碎瓷片。
就在她拢起最后几片碎瓷,准备起身退下时。
“可是父亲......”温玖儿眼圈瞬间红了,望向温夫人,声音带着颤:“这套茶具是母亲当年求佛多年得来的珍品,母亲珍藏了多年,今日特意取出来给渊哥哥用的......”
温夫人脸上的笑意瞬间冻结,眼神沉了下去。
她的目光缓缓从满地狼藉移到林疏雪身上,又转向顾临渊,一言不发。
顾临渊额角青筋一跳,他看向还在捡拾碎片的林疏雪,她垂着头,沾血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无奈,站起身,走到林疏雪面前。
“是我教导无方。”
“这套茶具,是温夫人早年诚心礼佛,于佛前供奉多年,才得的一套珍品。寻常磕碰已是罪过,如今竟毁在你手里。”
林疏雪指尖冰凉,心一路往下沉。
“既是佛前之物,便该用佛前的规矩。”顾临渊看着她,一字一句,“去院子里,把碎片收拾干净,然后拿着瓷片,在院中跪着。何时跪到温夫人开口,何时为止。”
他顿了顿,补充道:“今夜风寒,你既已知错,便好好反省。”
林疏雪被拖到院中。
厅内很快恢复了谈笑风生,她听着里面推杯换盏,听着温玖儿娇柔的笑,听着顾临渊偶尔低低的应和。
晚饭的香气飘出来,碗碟轻响,笑语不断,她胃里空空,却只觉恶心。
夜渐深,宴席散了,温玖儿被顾临渊揽着回房,经过她时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声极轻的嗤笑。
脚步声陆续离去,最后连下人的动静也消失了。
偌大的庭院,只剩她一人跪在黑暗里。
新房的灯很快熄了,不一会儿女子娇媚的呻吟与男子粗重的喘息,床榻晃荡的吱呀声便毫无遮掩地透窗传来,一下下刮着她耳膜。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再听,还要等几日,额娘就会接她回去。
所以不能死在这里......不能死......"
“砰!”
只见房门被猛地踹开。
温玖儿带着一群丫鬟婆子,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见林疏雪手中捏着的笔和纸,眼神一厉。
“病着还不安分,想写什么呢?”
5
林疏雪下意识想将纸笔藏到身后,却被温玖儿猛地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脸上。
“贱婢!”温玖儿收回手,用帕子嫌恶地擦了擦指尖,“渊哥哥不过可怜你,来看你一眼,你就起了歪心思,想偷偷传信诉苦?还是想勾着他回头?”
她一把抢过林疏雪手中的纸,看也不看,三两下撕得粉碎,扬手一撒。
“给我搜!”温玖儿冷声下令,“这屋里任何东西全给我找出来砸了!”
婆子们应声而动,粗暴地翻箱倒柜,将找到的旧账册、甚至几本蒙尘的书,全都撕烂扔在地上践踏。
纸屑纷纷扬扬落在林疏雪脸上。
温玖儿犹不解恨,上前一步,揪住她散乱的头发,迫使她抬头。
“把这张狐 媚脸给本夫人看清楚了!拖出去!让所有人都瞧瞧,这背主忘恩、心存怨怼的贱婢是个什么德行!”
顾府大门外,不知何时已聚集了不少探头探脑的下人和邻近好事者。
林疏雪像破布一样被丢在地上,她试图蜷缩起来,挡住身上凌乱的衣衫。
温玖儿款步而出,居高临下地站定在她面前,微微一笑,从身后丫鬟捧着的托盘里,拿起一块布。
人群里瞬间传来一阵抽气声和窃窃私语。
林疏雪睁大眼睛,那个......居然是她的贴身肚兜!
她认得,那是她的。
温玖儿将那小衣在她眼前晃了晃,随即像丢弃什么秽物般,扔在她脸上。
“看清楚,这可是从渊哥哥书房暗格里搜出来的。”
“好你个下作蹄子,竟敢用这等手段魅惑主子,藏这等秽物在少爷房中,你安的什么心?还想等渊哥哥回来护着你?”
林疏雪脑中“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是有那么一次,情浓过后,她累极欲睡,顾临渊从她褪下的衣物里拿走了这件肚兜,半哄半强地说要留着,仿佛这样就能日夜带着她的气息。
她当时羞恼拒绝,却抵不过他的软磨硬泡兼强硬,最后迷迷糊糊,也不知他何时取走了一件。
原来,他一直留着不告诉她。
“不,不是......”她喉咙干涩,想起身辩解,想找顾临渊问个清楚。
温玖儿却一脚踹在她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