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惜惜回到家,将大妈们给的水果都吃了,籽都种下了,如果顺利的话,明年就有吃不完的水果了。
她看了眼座钟,上午九点了,得去趟知青办。
走的时候,她还去看了宋倩,顺便赏了后颈一拳,估摸能晕到下午,她这才悠悠然地出门了。
宋惜惜不知道,在金玉琴和那几个大妈的宣传下,全厂都知道她回家第二天就被宋大江何凤莲夫妇打了,打得鼻青脸肿,面目全非,身上没一块好皮肉,简直惨绝人寰。
她已经到了知青办,工作人员是一男一女,都四十来岁。
“叔叔阿姨,我帮我姐姐来报名,她被我爸妈锁在家里出不来。”宋惜惜拿出户口本,怯生生地递了过去。
“你姐姐叫宋倩?你爸妈为什么锁她?”
男同志打开户口本,第一页是户主宋大江,他听说过,据说收养了兄弟遗孤,当成亲女儿一样养,在纺织厂的名声很好。
宋惜惜咬着唇,表情犹豫。
“小姑娘,要说实话哦,如果让我查出你说谎了,要在喇叭里公开批评的!”男同志看出有隐情,故意吓唬她。
果然,宋惜惜神情变得慌张,眼睛也红了,女同志朝他不满地看了眼,这小姑娘一看就胆小,可别吓坏了。
女同志想安慰几句,但还没开口,宋惜惜就说了:“爸爸妈妈不想让姐姐去北大荒,他们说那里不是人待的地方,去了就回不来了,他们让姐姐装病,病了就不用去了,姐姐觉得这样不好,就让我来帮她报名,我全都说了,你们别在喇叭里批评我好不好?”
她像是被吓坏了,呼吸变得急促,脸上没了血色,翻了个白眼就朝后倒。
两个工作人员吓了一大跳,男同志反应快一些,上前一步接住了宋惜惜,将她扶到椅子上坐着。
“对不起……我没事……我坐着歇一会儿就好了。”
宋惜惜虚弱得连眼睛都睁不开,脸惨白惨白的,嘴唇没有一点血色,看起来随时像要噶了一样。
“别说话了,喝点水。”
女同志泡了她自己都舍不得喝的糖水,她是真怕这小姑娘死在办公室。
喝了糖水后,宋惜惜的脸有了一点血色,但还是很虚弱,没人怀疑她是装的,她像骷髅一样的外表非常有说服力。
过了十来分钟,宋惜惜才缓了过来,她内疚得快要哭了,“对不起,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你人没事就好,小姑娘,你得去医院好好查查,突然晕可不能大意。”女同志好心道。
“昨天在医院验了血,医生说我是营养不良和贫血,还给我开了营养单呢,其实我没什么,就是时不时头晕,歇会儿就好了,我爸妈说医生说话都喜欢夸张,我也觉得是这样。”
宋惜惜语气天真,顺便又给宋大江两口子扣了口锅。
两个工作人员的表情都变得严肃,只有重病号才能开营养单,这小姑娘的身体情况肯定很糟糕,可宋大江夫妇却没当回事,这两口子也太不负责任了。
“你偷偷给你姐报名,不怕被你爸妈骂吗?”女同志问。
宋惜惜变了脸色,眼神害怕,她想了想,小声说:“我能报名不?我身体比姐姐好,干活也比姐姐厉害,我去北大荒了,爸爸妈妈和姐姐也不用天天发愁了。”
“你去北大荒,你爸爸妈妈也会担心呀!”
“不会的。”
宋惜惜自嘲地笑了笑,眼神是不符合她年纪的忧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