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上贴上来的那具身体,软得不可思议。
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他能感觉到她的体温,还有那两团柔软的起伏,正紧紧压在他紧绷的背脊上。
“滚!”
他喘着粗气,想把身后的人甩开,但手刚碰到她的胳膊,动作又硬生生停住了。
不敢用力。
怕伤着她。
就这么一犹豫的功夫,地上那两个还能动的壮汉对视了一眼。
他们也是拿钱办事的,本来就是演戏,谁知道碰上个真不要命的。
再看尤清水在时轻年背后拼命给他们使眼色,两人哪还敢多留,拖起那个被打晕的同伴,连滚带爬地跑了。
巷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还有不远处酒吧里隐隐传来的重低音。
时轻年还保持着那个挥拳的姿势,胸膛剧烈起伏着。
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魂。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尤清水的肩膀,把她从怀里扯出来。
“你他*是不是有病?!”
他吼道,声音嘶哑,带着还没散去的戾气。
借着昏暗的光,他看清了她现在的样子。
脸颊绯-红,不知道是醉的还是吓的。
眼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眼尾红通通的,像只被人欺负狠了的小动物。
最刺眼的是她的脖子和锁骨。
那片原本无瑕的冷白皮上,此刻印着几道红痕,还有些指印。
那是她为了逼真,自己在洗手间里捏出来的。
但在时轻年眼里,这就是那群畜生留下的罪证。
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疼得他想杀人。
“有没有事?”
他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来,手上的力道也松了,小心翼翼地想要去碰那些伤痕,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他的手太脏了。
沾着灰,沾着血,还有那些男人的油腻。
他怕弄脏了她。"
他刻意冷着一张脸,从坐下开始,就没看尤清水一眼。
目光要么落在桌角的菜单上,要么就飘向窗外。
仿佛对面坐着的不是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而是一团空气。
邻桌的一对情侣正凑在一起看手机,女孩的笑声像银铃一样。
他们偶尔会朝这边瞥一眼,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
这一桌的画风,实在太割裂了。
一边是精心打扮、美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尤清水。
另一边,是穿着穷酸,浑身写着“老子很不好惹”,与这浪漫氛围格格不入的时轻年。
他们俩坐在一起,不像情侣。
倒更像是一场奇怪又实力悬殊的绑架。
尤清水主动开了口,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轻年,看看想吃什么?”
她把菜单往他那边推了推。
时轻年浑身一僵。
轻年。
这个称呼,从她嘴里说出来,太陌生了。
平时在学校,她连正眼都懒得瞧他。
偶尔因为避不开,不得不说话,也是客气又疏离地喊一声“时同学”。
那三个字像一堵透明的墙,把他隔得远远的。
现在,她就坐在他对面,隔着一张铺了白桌布的小方桌。
用一种近乎温柔的语调,喊他的名字,还问他的意愿。
这太不正常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时轻年脑子里那根弦瞬间绷紧。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绷紧了后背的肌肉,目光飞快地在四周扫了一圈。
在桌角、天花板、甚至尤清水身后那盆装饰用的绿植上逡巡。
他想找摄像头,或者录音笔,或者任何可能藏着陷阱的东西。
寻找着可能存在的陷阱。
防止被尤清水又一次的戏弄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