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雷?
外面月朗星稀,连片云彩都没有。
时轻年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着呼吸的频率,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安安。”
他叫了一声,语气生硬。
“我看了天气预报,今晚没雨,也不会打雷。你放心睡吧。”
“噗。”
尤清水没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她是真想笑。
这男人是真傻还是装傻?
大半夜的,女朋友打电话说怕打雷求陪睡。
人家那是怕打雷吗?人家那是想让他去打桩。
他倒好,一本正经地给人科普气象知识。
这一声笑虽然轻,但在寂静的车厢里,顺着免提的电流,还是清晰地传了过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再开口时,林安安的声音变了。
那层甜腻的糖衣剥落,露出了原本尖锐的底色。
“时轻年,你在哪呢?”
“刚才是什么声音?怎么好像……有女人的声音?”
时轻年的脸瞬间煞白。
那种做贼心虚的慌乱,让他整个人都乱了阵脚。
“没……没有。”
他结结巴巴地解释,舌头像是打了结。
“我在……我在外面……不是,我在……”
越描越黑。
这种语无伦次的反应,简直就是把“我有鬼”三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尤清水翻了个白眼。
真是个笨蛋。
连撒谎都不会。"
像是一朵被暴雨摧残过的娇花。
时轻年不得不停下动作,转过头看她。
眼神闪躲,却又忍不住被她吸引。
尤清水坐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头发。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
从他那张依然泛红的俊脸,到他起伏剧烈的胸膛,再到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握拳的大手。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
那里虽然被工装裤包裹着,但依然能看出某种尚未消退的轮廓。
尤清水勾了勾唇角。
她抬起眼,那双杏眼里带着纯粹的好奇,还有一丝恶劣的探究。
问出了那个在她心里盘旋的问题。
“喂。”
她声音很轻,好听得紧。
“你和林安安……做过没?”
尤清水这个问题,太冒犯了。
像是在人家刚打完一场仗,浑身是汗的时候,凑上去问人家用的什么牌子的武器,顺不顺手。
尤清水就是故意的。
她想看他慌,看他乱,看他的脸因为羞耻而涨红的样子。
成年人的世界里,哪有那么多纯情故事。
爱情这东西,拆开来看,不过是各取所需,互相慰藉。
她接近时轻年,图他未来的身份,图他能带来的安全感,也图报复林安安的快感。
她以为自己想得很明白。
可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时轻年那具年轻又充满力量的身体,可能会和别的女人做那种事。
她的心情,居然有那么一点点不美妙了。
就像是自己看上的一件漂亮衣服,虽然还没买到手,但光是想到它可能会被别人穿走,心里就有点闷。
尽管现在的她,没有任何立场身份这么想。
然而,时轻年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他没有她想象中的害羞慌乱,也没有恼羞成怒。
那双湛蓝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定定地看着她。"
“刚才不是挺能耐的吗?还要跟我两清?”
她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学着林安安那种甜腻腻、做作的语调,轻声哼道:
“年哥~人家也怕打雷呢……”
时轻年的身体瞬间僵硬如铁。
尤清水的手指在他后颈处轻轻画着圈,指尖若有若无地撩拨着那里的发根。
“怎么不说话了?嗯?”
她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几分诱惑。
“你到底行不行啊?”
不过很快,尤清水就再也得意不起来了。
她感觉到了。
直观地、无法忽视地感觉到了。
那个刚才还一脸正气说着“两清”的男生,身体里正藏着一头苏醒的野兽。
隔着薄薄布料,彰显着惊人的存在感。
……简直不讲道理。
尤清水脑子里甚至闪过一丝荒谬的念头:这人平时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时轻年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喷洒在她颈侧的热气都带着股灼人的温度。
托着她的那只大手,也不自觉地收紧了力道,五指深陷。
“别瞎模仿。”
他的声音哑得像含了把沙砾,带着极力压抑的克制。
尤清水浑身一软,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刚才那股嚣张的气焰瞬间烟消云散。
她僵在他怀里,一动也不敢动。生怕稍微动一下,就会擦枪走火。
但嘴上还是不肯服软。
“怎么?模仿你那个宝贝女朋友,你不高兴了?”她强撑着一口气,眼波流转,带着点挑衅,“呦呦呦,这才在一起多久啊,就在意成这样,连句玩笑都开不得?”
时轻年停下脚步,低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深得像海,里面翻涌着暗潮。
“她是她,你是你。”他沉声说道,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尤清水,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说这种话,跟她说这种话,威力完全不一样。”
尤清水没吭声了。
她当然知道。
车库里昏暗的灯光打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颚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