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没想到,这份喜欢的起点,竟然是那样一个狼狈的雨天,和一只死了的猫。
她甚至……已经完全不记得那件事了。
对她来说,那可能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是她无数次“心血来潮”的善意中,最不起眼的一次。
可对时轻年来说,那却是他整个青春的开端。
他继续说了下去,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些。
“从那天以后,我就到处打听你。你们学校的,我们学校的,只要是认识你的人,我都去问。”
“我知道你喜欢喝哪家的奶茶,知道你讨厌吃姜,知道你每个周五下午都会去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看书。”
“我知道你拿了物理竞赛的全国一等奖,被保送进了京大。”
时轻年说到这里,自嘲地笑了一下。
“那时候我成绩烂得一塌糊涂,别说京大,能考上个本科都悬。我们老师都劝我,别读了,早点出去打工算了。”
“我当时就一个念头。”
他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回到尤清水脸上,那眼神里有种烧灼人的执拗。
“我想跟你上同一所大学。”
“我唯一的路,就是体育。”
“我拼了命地练球,每天除了上课睡觉,就是在球场上。受伤了,拿胶布缠一下继续练。发烧了,喝两口热水继续练。教练都说我是疯子。”
“后来,我拿了全国青年篮球联赛的MVP,成了一级运动员,拿到了京大的特招名额。”
“我进了京大,终于跟你成了校友。”
那封她看都懒得看第二眼的情书,那被她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的第二页。
在此刻,以一种最坦白的方式,完完整整地展现在了她面前。
后面的故事,就都是她知道的了。
从大一开始,这个叫时轻年的男生,就像个甩不掉的影子,无孔不入地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送早饭,占座位,递水,买礼物……那些她曾经觉得无比厌烦、无比廉价的示好。
背后原来是这样一段她一无所知的、近乎惨烈的追逐。
“呵……”
时轻年吐出一口长长的气,像是要把积压在胸口多年的郁气全都吐出来。
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那种紧绷的姿态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疲惫和释然。
尤清水的心里,警铃大作。"
一个黑色的、小小的圆点,发送成功,没有出现那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她没有被拉黑。
尤清水忍不住得意地弯了弯嘴角。
她很快收敛了笑意,但眼底的自得藏不住。
这个男人,嘴上说得再决绝,心里还是舍不得她嘛。
他和那个林安安才在一起多久?感情能有多深厚?
现在,正是她把他重新挖回来的最好时机。
她不再犹豫,选中那张精挑细选的照片,点击了发送。
图片发送成功。
她紧接着又敲下一行字,每一个字都带着明确的目的。
“要约吗。”
她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把时轻年那身年轻气盛的血气全都吊起来。
发完,她把手机扔到一边,深吸一口气。
她甚至已经在脑子里构思好了一整套说辞。
等他回复了,她就马上发过去。那些认错的话,服软的话,带着点委屈和后悔的话。
她在心底演练过无数遍,有信心能说得天衣无缝,让他心软,让他动摇。
她想象着他看到照片和文字时可能的反应。
惊讶?狂喜?还是故作矜持的犹豫?
手机在床上震了一下。
这么快?
尤清水的心跳漏了一拍,带着一丝预料之中的胜利感,重新拿起手机。
屏幕上,是时轻年发来的新消息。
没有长篇大论,没有犹豫不决,甚至没有一个标点符号。
简单粗暴的三个大字。
“约你妈”
这三个字像一个耳光。
瞬间把尤清水脑子里所有关于破镜重圆、甜虐交织的小说滤镜。
“哗啦”一声,碎得满地都是。
尤清水摸摸鼻尖,有些汗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