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社食堂。
一张缺腿的八仙桌上,摆着几个黑黢黢的窝窝头,中间一盆连油花都看不见的白菜汤。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许大茂把窝窝头往桌上一摔,气得直哆嗦:
“崔大可呢?把他给我叫来!这破饭是给人吃的吗?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撤机器走人!”
食堂的大师傅,在一旁抽旱烟,压根不搭理他。
娄晓娥坐在长条凳上,看着那盆汤,也没什么胃口。
她时不时偷瞄一眼坐在对面的巫小凡。
巫小凡正慢条斯理地掰着窝窝头,一口一口吃得认真。
突然。
他拿着窝窝头的手顿在半空。
耳朵微微动一下。
脚步声。
杂乱、沉重,而且很快。
还有铁器拖在地面上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冬夜里格外刺耳。
距离,五十米。
三十米。
“表哥。”
巫小凡把最后一口窝窝头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语气平静,
“好像有人来给咱们加餐了。”
“加餐?算那崔大可识相……”
许大茂话还没说完。
“轰!”
食堂那扇破旧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狠狠一脚踹开。
门板哀鸣着撞在墙上,震得房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寒风裹挟着尘土,还有浓烈的汗臭味,灌满屋子。
彪哥一马当先,手里拎着螺纹钢,身后跟着七八个凶神恶煞的打手,直接把大门堵个严严实实。
二狗从彪哥身后跳出来,那只完好的手指着屋里的许大茂和巫小凡,五官扭曲地吼道:
“彪哥!就是这孙子!还有那个小白脸!今儿个必须废了他们!”"
秦淮茹低着头,眼眶红红的,那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让傻柱的心瞬间就软了。
他早上在那烤鸡的地方遇到棒梗,知道那鸡是棒梗偷的。
要是让许大茂知道是棒梗,那非得要把这孤儿寡母往死里整不可。
“行了行了!别嚎了!”
傻柱站起来,把手里的瓜子皮往地上一扔,
“那鸡是我偷的!怎么着吧?”
全场哗然。
二大爷刘海中一拍桌子:
“傻柱!你这是作风问题!”
“什么作风不作风的?”
傻柱脖子一梗,那股混不吝的劲头上来了,
“这孙子平日里跟我过不去,我就是为了报复他!我想让他馋得慌!那鸡我烤了吃了,真香!”
许大茂乐了:
“好啊!承认了吧!赔钱!五块!少一分都不行!”
秦淮茹抬起头,看着傻柱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眼泪哗啦啦就下来了。
那是庆幸的眼泪。
她知道,这一关,傻柱替她扛了。
人群的阴影里。
巫小凡坐在一张小马扎上,手里把玩着一颗不起眼的小石子。
看着傻柱那副“英雄救美”的蠢样,看着秦淮茹那副劫后余生的庆幸,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傻柱啊傻柱,你这哪是救人?
你这是在喂狼。
不过也好,这出戏,唱到现在,该轮到我收场了。
大会散了。
傻柱认栽赔了五块钱,许大茂拿着钱得意洋洋地回了屋。
大伙儿都散了,秦淮茹却没急着走。
她等到人都没了影,才磨磨蹭蹭地走到中院的水槽边,想洗把脸冷静一下。
刚才那一出,把她的魂都快吓飞了。
冰凉的井水泼在脸上,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刘光天原本高亢的惨叫声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刀拦腰斩断,整个人软了下去,只剩下喉咙里发出的粗重喘息。
痛感被强行截断,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酥麻酸胀。
紧接着,重头戏来了。
巫小凡左掌成爪,扣住那段错位凸起的脊骨。
掌心发热,内劲吞吐。
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有精准到毫厘的推、拉、按、提。
“咔——”
一声脆响。
像是枯树枝被折断,又像是陈年的锁扣重新咬合。
这声音在封闭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听得人牙根发酸,头皮发炸。
骨科主任吓得脸皮一抽,本能地想要捂眼,心里哀叹:
完了,这下彻底碎了,神仙难救。
可还没等他叹完气。
“咔咔!咔哒!”
密集的骨鸣声如爆豆般炸响!
巫小凡的手指在刘光天后腰上下翻飞,每一次发力,都伴随着令人心惊肉跳的脆响。
他额头渗出一层细密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洁白的床单上,晕开一朵小花。
正骨神技——游龙归海!
以气运力,分筋错骨,再让它们各归其位!
傻柱离得最近,感触最深。
他清楚地感觉到手掌下原本扭曲变形的躯体,正在某种神奇力量的作用下,一点点恢复平整。
这种冲击力,比他颠了十几年大勺还要震撼。
三分钟。
不多不少。
当最后一节腰椎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归位时,巫小凡猛地收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如白练般喷出半尺远。
他随手从床头柜扯过一块纱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擦拭一件艺术品。
“行了。”
简单的两个字,落在众人耳中,却重若千钧。
病房内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