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木然地掏出来。
屏幕的光在昏暗的太平间里显得格外刺眼。
两条转账信息。
一条是两天前的,匿名账户,五十万。
另一条是刚刚到的,林安安,五千块。
备注只有一行字:给你妈买棺材用。
这是除夕夜。
外面隐约能听到鞭炮声,噼里啪啦的,很热闹。
尤清水看着那行字,突然笑了一声。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她扑到那具冰冷的尸体上,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
“啊——!”
“啊啊啊啊啊——!!!!”
恨意像毒草一样在五脏六腑里疯长,绞得她心肝脾肺肾都在疼。
她恨林安安,恨这个世界,更恨那个无能为力的自己。
撕心裂肺的痛楚让意识开始模糊,黑暗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将她彻底淹没。
……
“呼——!呼——!”
尤清水猛地坐了起来。
胸口剧烈起伏。
大口大口的空气灌进肺里,却怎么也解不了那种窒息感。
眼前是一片金星乱冒。
好热。
浑身都是汗。
睡衣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几缕湿发贴在脸颊和脖颈上,蜿蜒着流进锁骨的深窝里。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身边。
没有冰冷的铁柜子,没有尸体。"
她是谁?
她是尤清水。
爱和钱都多到数不清的人,
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弄到手。不管是人,还是别的什么。
今晚她演了这么久的戏,费了这么大的劲儿,就是为了在他那颗看似坚硬的心上,重新凿开一道口子,好让她钻进去。
怎么可能就因为他轻飘飘一句“两清”,就真的两清?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
时轻年没等她回话。
他推开车门,迈开长腿就下了车。
那背影,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朝着车库出口的方向大步走去。
尤清水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也跟着下了车。
车门关上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响,有点闷。
“时轻年。”
她叫住了他。
时轻年的脚步顿了一下,身形僵了一瞬,但没有回头。
尤清水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好啊。”她说,“你想两清,那就两清。从今往后,我们谁也不欠谁。”
时轻年高大的身影在前面站着。
过了几秒,他才重新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
“尤清水,”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有点飘忽,“祝你以后一切都好。你会找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像是在对自己说。
“那个人,会比我好上千百倍。”
他又补了一句,带着点挥之不去的笨拙关心。
“晚上别在酒吧玩那么晚了,学会保护自己。”
“再见。”
最后两个字刚落下,尾音还没散尽。
时轻年就觉得自己的手臂被一股力道猛地拽住。
他踉跄了一下,被迫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