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电话那头的林安安语气越来越急,甚至开始质问“你是不是背着我找别人了”,尤清水叹了口气。
她拿过自己的手机,飞快地打了一行字,举到时轻年眼前。
屏幕上亮着几个大字:
照着念:我在出租屋,刚洗完澡,正在擦头发,准备睡了。
时轻年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行字,又看了看身下这个正一脸恨铁不成钢看着他的女人。
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我在出租屋。”
他照着念了,声音还有些发紧。
“刚洗完澡……正在擦头发。刚才……刚才是电视里的声音。我准备睡了。”
这个理由虽然蹩脚,但好歹逻辑通顺。
加上时轻年平时那种老实巴交、从不撒谎的人设加持。
电话那头的林安安虽然还是有些狐疑,但语气总算是缓和了下来。
“哦……这样啊。”
林安安似乎有些不甘心,又嘟囔了几句,“那你早点睡哦,明天记得来找我……还有,不许看别的女生!”
“嗯。挂了。”
时轻年像是烫手一样,飞快地按断了电话。
屏幕黑了下去。
车厢里重新陷入了死寂。
那种紧绷到极致的气氛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粘稠、尴尬的沉默。
时轻年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颓然地松开了撑着的手臂。
他有些狼狈地想要坐直身子。
“那个……不早了,你快回家吧,我真要走了。”
他低着头,不敢看她,手忙脚乱地去开车门。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没用力,只是轻轻勾着。
“时轻年。”
尤清水叫住他。
她还躺在座椅上,衣衫凌乱,那件黑色的男款外套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
布料还带着他温热的体温,为她保留了最后一丝可笑的体面。
做完这个动作,时轻年立刻就移开了目光。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林安安,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他说,声音有点哑。
“妆都花了,等会儿还有采访。”
林安安得意地哼了一声,总算是放过了尤清水。
她冲着地上那一团挥了挥手,像赶一只苍蝇。
“滚吧,答应你的钱,一分都不会少,会打你卡上的。”
尤清水撑着冰冷的地板,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自始至终没有抬头。
她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叠好,放在一边的桌子上。
然后低着头,快步走出了这个包间。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一切。
尤清水来不及多思考,她连忙赶往医院。
哀求医生继续救治重病昏迷的母亲。
她现在有钱了,交得起医药费。
等钱到账了就马上缴费。
可结果是,林安安答应给她的那笔钱迟迟未到账。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她跪在地上,死死拽着医生的白大褂下摆。
指甲几乎要抠破那层布料。
“医生,求求您,别停药。”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像是风里的枯叶。
“钱马上就到了,真的。明星林安安答应给我的,就这两天,求您再宽限两天。”
医生是个中年男人,戴着口罩,看不清表情。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这个瘦得快只剩一把骨头的女人。
眼神里没什么波澜,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漠。
他伸手,一根一根掰开尤清水的手指。
“尤小姐,医院有医院的规定。欠费已经超过一周了,我们也尽力了。”
白大褂的衣角从指尖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