韫玉正端着茶盏悠然啜饮,闻言忍不住“噗”的一声笑出来,茶水溅了满地。
这也太不端庄了,忙摸出锦帕拭了拭唇角,笑问:“你这都是从哪听来的胡话?”
谁能想到,那个番邦来朝时高头大马、意气风发的郎君,竟会在家里吃这种无名飞醋,还闷在心里这么久。
裴行山看着她乐不可支的模样,一时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韫玉敛了笑,神色渐渐郑重:“你看,纵然我们合婚庚帖上的八字是假的,可我们终究是正经拜过天地的,我也在这宅院里生活了这些时日。
那日去京山寺,我是去求佛问签的,得了一支上上签,说你我本是天定正缘。或许,你前头的两门姻缘,本就是意外,与你无关,或许,正因为你我的正缘天定,才让那些旁的缘分散了。所以,你若愿意,我们便不必和离;你若不愿,我自有嫁妆傍身,从无需依靠旁人过活。”
她说着站起身,微微俯视着裴行山,一字一句,郑重发问,指尖藏在袖中微微发颤,心跳如鼓——
这么长日子的等待,等的就是一个足以决定一生的回答。
她鼓起勇气,盯着他郑重开口:“所以,你愿不愿意?”
裴行山眉目深邃,望着妻子眼底的热烈与期盼,竟在那汪柔光里,看到了自己惊诧又狂喜的模样。
她原来早早便去求了签,不是去看那貌美法师,她不想走,她愿意留下来……
世间万般,都不及此刻圆满。
裴行山猛地站起身,长臂一揽,将韫玉紧紧拥入怀中,热泪不受控制地滚落,沾湿了她的鬓发,他喃喃低语,语声哽咽:“我以为……我以为……”
韫玉猝不及防撞入他温热的怀抱,脸颊与眼眶一同泛红,听着他耳边激动的哽咽,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温柔浅笑:“你以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