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尤清水觉得有什么东西彻底断了。
她像个疯子一样冲出医院,冲进漫天的大雪里。
时轻年为林安安购置的别墅在半山腰。
尤清水拍门,没人应。
她就在门口喊,嗓子喊哑了,带着血腥味。
大门终于开了,出来的却不是林安安,而是两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
没有废话。
拳头落在肚子上的时候,尤清水听到了闷响。
胃里一阵痉挛,酸水涌到了喉咙口。
接着是背上,腿上。
她蜷缩成一只虾米,护着头,却护不住身体的剧痛。
最后,她像一袋垃圾一样被拎起来,扔进了路边的雪堆里。
雪很厚,很冷。
一瞬间就浸透了单薄的衣衫,贴在滚烫红肿的皮肤上,发出滋滋的幻听。
“林小姐说了,”保镖居高临下,声音在风雪里有些失真,“让你好好清醒清醒。”
昏过去的尤清水被好心人从雪地里救了回去。
再睁眼,是在三天后。
高烧退去后的身体虚得像张纸。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的医院。
只记得跌跌撞撞推开太平间大门时,那股扑面而来的冷气。
比雪地里还冷。
那一排排铁柜子,泛着幽幽的金属光泽。
工作人员拉开其中一个抽屉。
母亲躺在里面。
脸色青灰,嘴唇干瘪。
那双总是温温柔柔看着她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
死了。
尤清水站在那儿,没哭。
她只是觉得冷,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冷。"
看了很久。
那眼神很认真,认真得让她心里那点逗弄的心思,慢慢沉了下去。
“没有。”
时轻年开口了,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诚恳。
“我和她,才交往一个星期。最亲密的,就是牵过手,抱过一次。”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剖白自己的内心。
“而且,我觉得……我不该碰她。”
尤清水愣住了。
“为什么?”她下意识地问。
时轻年扯了扯嘴角,那笑意里带着点自嘲的苦涩。
“因为,这对她不尊重。”
他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我这颗心……还是会为你动容。”
时轻年没再看她,目光飘向了车窗外那片虚无的黑暗。
“你不知道吧。”
他的声音更低了,像是在说一个藏了很久的秘密。
“那天我给你的情书,其实有第二页。”
尤清水的心猛地一跳。
情书?
她当然记得。
那封皱巴巴的、带着汗渍的信纸,还有上面那些因为紧张而写得歪歪扭扭的字,甚至还有一个错别字。
她当时是怎么做的?
念完后,那封信就被她随手揉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
像丢掉一张擦过嘴的废纸。
“你把它丢了。”时轻年说,语气里没有指责,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后来又去垃圾桶里捡了回来。”
听到这里,尤清水的呼吸有些困难。
“情书的第二页写了,”时轻年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响,平静得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我不是你以为的那样,在大一对你一见钟情。”
“我高中就认识你了。”
“那时候我在三中,最烂的学校。你在一中,最好的学校。我们学校所有人都知道你,尤清水,一中年级第一,理科学霸,长得漂亮,像天上的月亮。”
“但那时候,我觉得你也就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