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壮,充满了蓬勃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生命力。
光是看着……就觉得能力很强。
尤清水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以前真的瞎了眼。
这么一块上好的璞玉,就被他自己用那身穷酸打扮和不修边幅的邋遢样给蒙了尘。
要是到她手上再好好教调一番,肯定很好用。
不过,发现这块璞玉的,显然不止她一个。
酒吧里,已经有好几个喝得微醺的女客人注意到了吧台边这个浑身散发着原始荷尔蒙的年轻男人。
她们的眼神黏在一无所知的他身上。
像是发现了什么美味的猎物,交头接耳,蠢蠢欲动。
尤清水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不满。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满,像藤蔓一样从心底里爬了上来。
时轻年是她的。
这个念头就这么理所当然地冒了出来。
好吧,她很快在心里修正了一下。
虽然他现在名义上是那个精神小妹林安安的男朋友,但迟早,会是她的。
是的,就是现在。
白天,她被时轻年撇清关系的那番话浇熄的斗志,在看到时轻年,在看到那些女人觊觎他的眼神时,又“腾”地一下,被点燃了。
烧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旺。
“啧。”
旁边的周蔓也注意到了尤清水的皱眉,她立刻就误会了。
她以为尤清水是看见时轻年在这里打工,觉得晦气,看他不爽了。
作为魔丸闺蜜,周蔓的仗义是刻在骨子里的。
她“啪”地一拍桌子,开了口。
“怎么了清水?看见他就烦?要不要我叫几个人过去,把他拖到后巷‘教育’一下?”
一直安安静静的苏晚听了这话,吓得小脸都白了。
她连忙拉住周蔓的胳膊,声音细细的,带着点劝阻。
“蔓蔓,别……别这样,太过了。大家都是同学……”她顿了顿,又小声地补充了一句,“……别……别打残了就行。”"
看了很久。
那眼神很认真,认真得让她心里那点逗弄的心思,慢慢沉了下去。
“没有。”
时轻年开口了,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诚恳。
“我和她,才交往一个星期。最亲密的,就是牵过手,抱过一次。”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剖白自己的内心。
“而且,我觉得……我不该碰她。”
尤清水愣住了。
“为什么?”她下意识地问。
时轻年扯了扯嘴角,那笑意里带着点自嘲的苦涩。
“因为,这对她不尊重。”
他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我这颗心……还是会为你动容。”
时轻年没再看她,目光飘向了车窗外那片虚无的黑暗。
“你不知道吧。”
他的声音更低了,像是在说一个藏了很久的秘密。
“那天我给你的情书,其实有第二页。”
尤清水的心猛地一跳。
情书?
她当然记得。
那封皱巴巴的、带着汗渍的信纸,还有上面那些因为紧张而写得歪歪扭扭的字,甚至还有一个错别字。
她当时是怎么做的?
念完后,那封信就被她随手揉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
像丢掉一张擦过嘴的废纸。
“你把它丢了。”时轻年说,语气里没有指责,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后来又去垃圾桶里捡了回来。”
听到这里,尤清水的呼吸有些困难。
“情书的第二页写了,”时轻年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响,平静得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我不是你以为的那样,在大一对你一见钟情。”
“我高中就认识你了。”
“那时候我在三中,最烂的学校。你在一中,最好的学校。我们学校所有人都知道你,尤清水,一中年级第一,理科学霸,长得漂亮,像天上的月亮。”
“但那时候,我觉得你也就那样。”"
和照片上一样,甚至比照片上更鲜活。
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孩,走近了看,眼睫毛很长。
垂着眼的时候,在白皙的皮肤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显得格外乖巧。
另一个寸头男人,则大方地多,目光直接落在她们三人身上,带着审视和评估的意味。
最后在尤清水身上停顿了片刻,嘴角勾起一个自信的笑。
“清水姐,蔓姐,晚晚姐。”
领班显然是认识周蔓的,脸上堆着笑。
“这是阿哲,这是阿野。我们这儿最好的两个,您三位慢慢玩,有事随时叫我。”
说完,便识趣地退下了。
气氛一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苏晚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裙摆,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人。
周蔓倒是游刃有余,她大大方方地打量着那个叫阿野的寸头男人,吹了声口哨。
“身材不错嘛,练几年了?”
阿野笑了笑,很自然地在周蔓旁边的空位坐下,拿起桌上的酒瓶,给周蔓和自己都倒了一杯。
“蔓姐看得上就行。”
而那个叫阿哲的男孩,则显得有些拘谨。
他在苏晚旁边的位置坐下,但隔了半个人的距离,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温声细语地开口。
“晚晚姐,你好,我叫阿哲。你……看起来有点紧张。”
他的声音很好听,像清泉流过石头,干干净净的。
苏晚的身子颤了一下,头埋得更低了,礼貌性的回话。
“啊……你好,我只是有些不太习惯。”
尤清水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她看着阿野熟练地和周蔓调笑,三言两语就把气氛炒热。
又看着阿哲耐心地试图打开苏晚的防线。
一切都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专业,高效,但没有灵魂。
她忽然觉得有些无趣。
就在这时,那个叫阿野的男人,在和周蔓碰了一杯后,目光转向了她。
“清水姐。”他笑着时眼睛亮亮的,“一个人喝闷酒多没意思,我陪你喝一杯?”"
餐厅里流淌着舒缓的音乐,邻桌情侣的笑语声,刀叉碰撞的清脆声响,都衬得他们这一桌格外安静。
尤清水小口小口地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生菜叶子,吃得心不在焉。
时轻年则是真的饿了。
从菜上来开始,就一直低着头,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扒饭。
他吃饭的动作很快,但不粗鲁,能看出家教的底子。
只是那张脸,依旧冷得像冰。
尤清水从小到大,被捧在手心里长大,什么时候跟人低过头。
在手机上发那些示弱的话,不过是隔着屏幕的文字游戏,她可以毫不在意。
可现在,人就坐在对面。
那句准备好的“对不起”,到了嘴边,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怎么也说不出口。
气氛尴尬得像凝固的胶水。
时轻年很高,一米九出头的个子,骨架大,身形精壮结实。
哪怕是坐着,也像一座小山。
把他对面原本还算高挑的尤清水,衬得格外娇小、纤细。
两人的体型差异像极了大灰狼与小白兔。
只是这只“小白兔”,心里正盘算着怎么把“大灰狼”连皮带骨地吞下去。
眼看着他盘子里的食物都快要见底,尤清水知道,不能再等了。
她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闪过那个叫“笋笑川”的网友教她的法子。
——脚在桌子底下要不老实。
她不动声色地,将穿着高跟凉鞋的右脚,从桌子底下探了过去。
桌布很长,一直垂到地面,完美地遮住了桌下的风光。
她的脚尖很小心,先是轻轻地,像蜻蜓点水一样,碰了碰对方的小腿。
布料的质感有些粗糙,是那种耐磨的工装裤料子。
隔着这层布,她能感觉到底下紧实的小腿肌肉。
时轻年吃饭的动作停了。
他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但没抬头,也没说话,只是把腿往回收了收。
尤清水的脚落了空。
她不气馁,反而觉得更有趣了。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脚再次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