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本能的厌恶让她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地往炕里缩了缩,想要离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远点。
许大茂正在兴头上,哪顾得上看媳妇的脸色。
“怎么着?高兴傻了?”
许大茂把手在裤子上胡乱蹭了两下,却只是把泥蹭匀了,那双爪子伸过来就要去搂娄晓娥的腰,
“这羊皮回去给你做个坎肩,穿出去让院里那些老娘们儿眼红死!来,让哥香一个!”
那只带着黑泥的手刚伸到半空。
“啪!”
清脆的一声响。
娄晓娥本能地一巴掌拍开他的手,身子微微后退一步。
“你别碰我!”
许大茂愣住了。
手背上火辣辣的疼,他脸上的笑僵住,三角眼一立,那股子戾气就要冒出来:
“娄晓娥,你给脸不要脸是吧?老子在外面累死累活,回来碰你一下怎么了?”
眼看许大茂就要发作,举手要打。
一道高大的身影不动声色地滑步上前,正好挡在两人中间。
“表哥!哎哟喂,您这可是真会赚钱啊!”
巫小凡脸上挂着憨厚崇拜的笑,手里却没闲着,顺势接过许大茂还要往前伸的胳膊,稍微用了点中医卸力的巧劲儿,把他往桌边带。
“嫂子这是心疼您呢!您不知道,昨儿个听说这地界儿乱,有二流子,嫂子一宿没合眼,就怕您出事。这一见您回来,那是激动的,再加上这屋里闷,有点头脑发晕。”
巫小凡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地给许大茂倒了杯水。
“表哥,刚才那些社员看您的眼神,那叫一个敬畏。在这个家,果然还是得靠您撑着,您就是这家的顶梁柱,没您真不行。”
这一通马屁拍得精准无比。
许大茂这人,最吃的就是捧杀这一套。
尤其是“顶梁柱”三个字,极大地满足了他那点可怜又扭曲的虚荣心。
“那是!”
许大茂接过水杯,哼了一声,脸色缓和下来,斜着眼看了看娄晓娥,
“妇道人家,就是没见过世面,容易大惊小怪。行了,小凡你这个泥腿子可以啊,那么快就学会说阿谀奉承,要不是你哥我,你还在山区里挖土吃,机灵点,以后跟着哥好好干,少不了你的好处。”
他全然没注意,被他挡在身后的娄晓娥,正死死盯着他的后脑勺,眼神很冷。
而那个对他点头哈腰的表弟,低垂的眼帘下,闪过一丝戏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