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老泪纵横,手指颤巍巍地指向已躲到兰娟身后的裴大山。
小秋听到此处,更是羞愤欲死,抬起头,露出一张还算清秀却满是泪痕的脸,抽噎着补充:“他……他说等他回京安顿好了,就来接我,让我当管事娘子……还给了我一只……一只他戴过的旧银戒指当信物。可我等了又等,他再回乡下,偷偷摸摸待了两个月,一个字没提带我走,又跑了……我、我……迟迟不来,才知道……才知道有了……”
她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只剩下呜咽。
可这番话,细节清晰,时间、地点、信物俱全,由不得人不信。
“你放屁!” 兰娟第一个跳起来,冲过来竖起指头,尖利的指甲几乎戳到小秋脸上。
“哪里来的小贱蹄子,满嘴喷粪污蔑我男人!三两银子?我男人哪有闲钱给你这脏狐狸,定是你不知跟哪个野汉子厮混出了丑,想赖到我们裴家头上!做梦!”
裴大山起初也被“怀孕”二字吓住,此刻见兰娟发飙,胆气似乎壮了些。
梗着脖子嚷道:“就是!胡说八道!我跟兰娟成亲十几年,也就生了洛儿一个,跟你睡一回就能怀上?谁知道你肚子里的野种是谁的!想讹诈?没门!”
他这话说得粗鄙不堪,院中几个女眷都听得皱眉。连煮饭的范嬷嬷都退到垂花门底下去了,离这边远远的。
但这话的意思,也就坐实了这父女俩所言不假,他确实和这姑娘睡过觉。
一时兰娟、李氏、幸儿、裴行山惊讶的目光都落在了裴大山身上。
韫玉冷眼旁观,心里都不知道该骂他蠢货还是骂他烂货。
一边想着,一边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李氏身后的幸儿。
只见幸儿脸色煞白如纸,死死咬着下唇,眼眶里蓄满了惊惶的泪水,身体微微发抖,几乎要站不稳。
那神情,绝非仅仅是看到一个陌生女子前来控诉的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