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故作沉静，抬眸看他：“那你打算如何处置我？”

裴行山垂了头，肩头难得松垮下来，语声低哑：“并非处置。我已为你寻了一处房舍，就在国子监旁，不算大，却安稳。往后的赁钱我来交，我大抵是终身不娶了，我能活一日，便护你一日。若……若你日后想再嫁，那我便……”

听到此处，韫玉心里竟真有几分动容，动容之余又觉好笑，眼眶微微发热，哭笑不得地追问：“便怎样？就此生不复相见了？”

裴行山眼底的难过溢于言表，见她唇角还噙着笑，那份失落更甚——

她果然，是盼着离开的吧。

他又叮嘱，语声里带着几分不放心：“你若真要再嫁，定要好好相看，切不可被好看的皮相迷了眼。”

韫玉不由得嗔睨他一眼，嗔道：“什么好看的皮相？你净在这里胡说。”

转念便想起京山寺的净颂法师，那才是世间好看皮相的模样，又忽然忆起那日京山寺，裴行山也在……

他看到了？

韫玉心头大惊，回想起当时自己低头浅笑。

当时融玉还打趣过一句“一个佛门弟子，一个有夫之妇……”

韫玉只觉脸颊微微发烫，小声嗫嚅：“你说的，是净颂法师？”

裴行山没料到她这般直白，眼中掠过一丝讶然，定定看着她。

韫玉忙笑开，打圆场：“哈哈哈，你心里都在想些什么。”

裴行山复又垂头，语声里带着几分压抑的沉闷：“你不是嫌我清贫，心里不快，特意去看他的吗？可他已是出家人，佛法造诣颇深，万万不可能为了你还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