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干净的布巾擦拭着他针孔处渗出的、带着些许暗色的血珠。
“今日暂且如此,王爷此刻是否感觉胸腹松快些许,倦意渐生?”
萧寒毅活动了一下肩颈,感受了一下。
确实如她所言,那股支撑着他处理军务的强大精神的气力仿佛被抽走,浓重的疲惫感席卷而来,但身体内部却有种久违的轻松感。
他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嗯。”
“这是好现象,请王爷即刻卧床休息,至少三个时辰内不宜再劳神。”
林鸢一边收拾银针,一边再次叮嘱。
这一次,萧寒毅没有反驳。
但他确实不是一个听话的病患,林鸢与周军医退出营帐后,帐内并未如她所愿般恢复宁静。
萧寒毅虽觉疲惫,但边关军情如火,关乎数十万百姓性命,容不得他安心静养。
他强撑着坐直身体,对帐外沉声道:“李睿。”
早已候在帐外的李睿应声而入,抱拳行礼:“王爷。”
“坐。”萧寒毅指了指旁边的矮凳,自己则端起案上早已凉透的茶水饮了一口。
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
“方才张副将与陆副将所言,你怎么看?”
李睿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萧寒毅苍白疲惫的脸色,眉头紧锁:“王爷,您的身体……”
“无妨,还死不了。”萧寒毅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说正事。”
李睿深知自家王爷的性子,只得压下担忧,正色道:“王爷,末将以为,张副将所言稳妥,主要是,我军目前粮草不足,眼下情况确实不宜主动出击。”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自兵部尚书上任后,朝中对我们北境军的粮草辎重补给便一再拖延克扣,美其名曰国库空虚。如今营中存粮,仅够半月之用。此其一。”
萧寒毅眼神微暗,提及那位名义上的父皇和如今逐渐扩大势力的太子,他心中并无多少波澜,只有冰冷的现实。
他这位三皇子,母族势微,自幼便因“命格冲撞”被送往这苦寒北境,美其名曰历练,实为放逐。
二十年来,他从一个无人问津的皇子,凭借军功一步步成为执掌北境兵权的镇北王。
靠的从来不是圣恩,而是麾下将士的浴血奋战和自己一次次在生死边缘的搏杀。
如今太子猜忌日重,这补给问题,不过是冰山一角,但却事关重大。
李睿见他神色不变,接着道:“其二,北狄人狡诈,此番下毒之事还未查清,恐怕不仅仅是刺杀那么简单,更像是一个试探,或者说,是一个诱饵。
他们或许正等着我们因王爷遇袭而阵脚大乱,贸然出击,从而落入他们的圈套。
其三,也是最关键的,”
他看向萧寒毅,语气沉重,
“王爷您重伤未愈,虽消息封锁但军中已有猜疑。
此时若开战您无法领军,军心易摇。北狄铁骑彪悍,无王爷坐镇指挥,胜算难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