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被她紧紧按在胸口,犹在小声抽噎。
“你做什么?离我的孩儿远些!”
沈云栀蹙皱眉,望着温悄音这副如临大敌的形容,只觉荒诞。
她方要启唇,温悄音已抢先开口。
“怎么?”
温悄音嘴角勾起一个充满嘲讽的弧度。
“躲了两年,终于熬不住了?还是听闻无妄他一直不曾另娶,便想着回来拣现成的了?”
“没了将军夫人的名头,日子不好过了罢?是不是终于晓得,离了将军,你沈云栀什么也不是?一个连正经学堂都没进过几日的人,真当换个地界便能重新投胎了?”
温悄音将怀中犹自发抖的孩子搂得更紧,像在炫耀什么战利品,又像是在寻一处支撑。
“可惜啊,如今将军府上上下下,谁还记得你沈云栀是哪一位?我才是那两个孩子名正言顺的生母,是萧家名正言顺的主母。”
“当年你不是清高得很?不是骂我是外室,骂我们是一对狗男女么?如今呢?你躲了这两年,无妄可曾找过你?可曾问过你半句?他早将你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如今他眼里心里,只有我与孩子!”
她声量越来越高,惹得街边行人纷纷侧目。
沈云栀无意纠缠,离下堂讲学不过一炷香的工夫了。
她正想绕过这个分明已失了分寸的女子,几个抱着书卷的年轻学子恰好路过,望见她,眼眸一亮,热络地围了上来。
“阿晞!你还杵在此处作甚?经义的课即刻便开了,那老先生最恼人迟来!”
“是了,上回分派的课业,咱们可都指着你领着呢!”
“快走快走!”
她们笑闹着簇拥上来,目光不经意扫过对面的温悄音,俱是一愣。
街角霎时静了一息。
随即,细碎的私语在人群间瞬间漫开。
“诶,对过那个,是不是从前吴郡书院的温悄音?”
“像......不是早被革了功名么?听说是因着私德有亏......”
“小声点!我听说她当年休学,是跟了个什么将军府的人。”
“抱着孩子来书院做什么?莫不是又来求山长的?听说这半年她来了好几趟,想讨回功名,门房都不放进。”
每一句话都像细小的芒刺,扎进温悄音耳中。
她抱着孩子的手臂骤然收紧,指节用力到泛白。面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随即猛地低下头,踉跄转身,几乎是逃一般地匆匆离去。
望着那道仓皇隐入人群的背影,沈云栀不自觉松了口气。
“没事吧?她方才可是寻你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