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风听到动静,抬起头。
看到是我们,他眼神闪烁。
“阿宁……”他声音嘶哑,
“你是来看我的吗?我就知道你舍不得……”
“我是来审你的。”
我打断他。
顾长风苦笑一声,视线落在旁边的婉灵身上。
婉灵被关在隔壁牢房,缩在角落。
“你放了婉灵吧,她是弱女子,而且怀着孩子,她是无辜的!”
“所有通敌的事都是我一人做的,与她无关!”
沈辞挥手,狱卒扔进一叠密信。
信纸散落一地,上面全是西域文字。
“顾将军,既然情深义重,不如先看看这些东西。”
沈辞声音虽淡,却透寒意。
“为何有几次你刚制定好作战计划,绝密书房只有婉灵进过,第二天西域联军就能精准埋伏?”
“为何婉灵几次生病,要死要活,都恰好在你即将攻城的关键时刻?”
顾长风愣住。
他颤抖着手,捡起信件。
借着火光,他视线定格,字迹正是婉灵的。
信中记录了顾家军粮草路线、布防图,甚至生活习惯。
每一封信的日期,都精准对应着某一次的惨败。
顾长风的手颤抖,信纸掉落。
脑海中那些被忽略的细节,此刻涌现。
深夜婉灵主动研墨,还要旁观画图。
每次出征前,她都会询问行军路线,说是祈福。
原来,一切有迹可循。
“带婉灵。”沈辞下令。
两个狱卒拖着婉灵从隔壁囚室出来。"
弱柳扶风地走了进来,将一株雪莲放在桌上。
见到我时愣了一下。
随即怯生生地往顾长风身后缩。
顾长风下意识地大步上前,挡住我的视线。
“婉灵,怎么又不多穿点就跑出来了?”
他低声责备,语气里却全是纵容。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脑海中一阵恍惚。
四年前,顾长风在城外捡回来一个快要冻毙的西域歌女,起名为婉灵。
我本想在公主府给她安置个差事。
她却哭求着说要跟着顾将军,等他出征时,好顺路回西域寻亲。
我看她可怜,便也没多想。
顾长风喜好音律,她便日日红袖添香,抚琴伴舞。
两人日渐亲密。
我心中酸涩,私下里点过婉灵一次,说这样于理不合。
没想到第二天,婉灵就当着顾长风的面,吞了一碗哑药。
以此证明自己绝无非分之想,只是想留在他身边报恩。
为救婉灵,顾长风情急之下狠狠推开了一旁的我。
我的额头撞在石阶上,血流如注。
留下了至今未消的疤痕。
他却连头都没回,只顾着怀里的女人。
后来,他更是直接将婉灵从公主府接走。
说不过是个可怜人,留着解闷罢了。
如今来看,这闷解得,倒是解到榻上去了。
“军营重地,怎容女子随意出入?来人,将此女带出去!”
我强行压下心头的剧痛,威严呵斥。
帐外亲兵未动,顾长风却先一步将婉灵护在身后。
“这里是顾家军,不是公主府。婉灵是我的人,我看谁敢动。”
婉灵从他身后探出头,眼泪汪汪地抓着顾长风的衣襟,咬着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