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柳扶风地走了进来,将一株雪莲放在桌上。
见到我时愣了一下。
随即怯生生地往顾长风身后缩。
顾长风下意识地大步上前,挡住我的视线。
“婉灵,怎么又不多穿点就跑出来了?”
他低声责备,语气里却全是纵容。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脑海中一阵恍惚。
四年前,顾长风在城外捡回来一个快要冻毙的西域歌女,起名为婉灵。
我本想在公主府给她安置个差事。
她却哭求着说要跟着顾将军,等他出征时,好顺路回西域寻亲。
我看她可怜,便也没多想。
顾长风喜好音律,她便日日红袖添香,抚琴伴舞。
两人日渐亲密。
我心中酸涩,私下里点过婉灵一次,说这样于理不合。
没想到第二天,婉灵就当着顾长风的面,吞了一碗哑药。
以此证明自己绝无非分之想,只是想留在他身边报恩。
为救婉灵,顾长风情急之下狠狠推开了一旁的我。
我的额头撞在石阶上,血流如注。
留下了至今未消的疤痕。
他却连头都没回,只顾着怀里的女人。
后来,他更是直接将婉灵从公主府接走。
说不过是个可怜人,留着解闷罢了。
如今来看,这闷解得,倒是解到榻上去了。
“军营重地,怎容女子随意出入?来人,将此女带出去!”
我强行压下心头的剧痛,威严呵斥。
帐外亲兵未动,顾长风却先一步将婉灵护在身后。
“这里是顾家军,不是公主府。婉灵是我的人,我看谁敢动。”
婉灵从他身后探出头,眼泪汪汪地抓着顾长风的衣襟,咬着下唇。"
我一身风霜,跪在御书房,朝皇兄平静地磕了一个头。
“皇兄,臣妹状告三军主帅顾长风,拥兵自重,养寇自肥!”
“西域久攻不下,皆因他暗通款曲!”
皇兄听完我的陈述,震怒得直接摔了御笔。
“混账!朕这就下旨,捉拿顾长风回来问罪!”
我拦下了皇兄。
“顾长风手握重兵,若此时贸然下旨捉拿,臣妹怕他会狗急跳墙。”
“不如皇兄降下一道密旨,召他回京完婚,只要他进了京,任由皇兄处置。”
皇兄看着我,眼神里闪过惊愕,随后化作心疼。
他长叹一声,抱出一叠折子。
“阿宁,既然要演戏,这大婚之礼便要办得真,要让普天同庆。”
“这四年,无论流言如何,无论你是不是在那等顾长风。”
“有一个人,他年年上书,只求娶你一人。”
“朕之前知你性格执拗,一直压着没给你看。”
我看着那一叠厚厚的折子。
熟悉的字迹,刚劲有力。
我想起那个总是默默站在我身后的人。
以前,我满眼都是顾长风,看不见身后的风景。
如今……我不再犹豫。
“皇兄。就他吧。”
哪怕是为了给这四年的荒唐画上一个句号。
这次,我想选一个真正把我放在心上的人。
婚期定在一月后。
京城都在传,长公主终于要大婚了。
就在大婚前夕,
一只神俊的海东青飞入公主府,
那是顾长风专门用来传信的神鸟。
它落在我窗棂上,脚筒里绑着顾长风的亲笔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