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你还是来了,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不对?”
他急切看着我,语气卑微。
“我昨天做梦了,梦见我们小时候。”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想起了我们要去西湖看雪的约定,想起了你说要给我绣荷包……。”
“如果时光倒流,我绝不会救她。”
“我会那天就跟你回京,我们会成亲,会生儿育女……”
“阿宁,我真的后悔了……”
他絮叨着如果,眼泪顺着脸颊流下。
“顾长风,没有如果。”
我打断他。
“你亲手杀死了爱你的阿宁。”
“那个等你十年的阿宁,已经死了。”
我转身走向牢门外。
“如今站在你面前的,是大周摄政王妃,沈宁。”
“你的生死,自有国法裁决。”
“这一面,是全了我们少时的情分,从今往后,黄泉碧落,永不相见。”
我不顾他在身后的哀嚎,走出了阴暗的天牢。
行刑那日,京城下起大雪。
刑场周围挤满百姓,骂声震天。
曾经英雄,如今成了卖国贼。
顾长风跪在高台,寒风中发抖。
他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监斩台一侧。
那里,我和沈辞并肩。
沈辞解下大氅,替我披上,系好带子。
他又握住我手,哈气取暖。
他的动作那么自然,那么小心翼翼。
顾长风愣愣地看着,眼神逐渐涣散。
或许在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他到底错过了什么。
“午时已到!行刑!”
刀光闪过。
我看到他眼角滑落一滴泪。
人头落地,血染雪地。
百姓欢呼,高喊万岁。
那个曾经困扰大周多年的西域隐患,
随着婉灵部落的覆灭和顾长风的死,彻底消除。
我深吸冷气,感觉心中四年巨石,终于粉碎。
沈辞握紧我手,轻声道。
“结束了,阿宁。”
是啊,结束了,旧梦醒了。
"
顾长风听到动静,抬起头。
看到是我们,他眼神闪烁。
“阿宁……”他声音嘶哑,
“你是来看我的吗?我就知道你舍不得……”
“我是来审你的。”
我打断他。
顾长风苦笑一声,视线落在旁边的婉灵身上。
婉灵被关在隔壁牢房,缩在角落。
“你放了婉灵吧,她是弱女子,而且怀着孩子,她是无辜的!”
“所有通敌的事都是我一人做的,与她无关!”
沈辞挥手,狱卒扔进一叠密信。
信纸散落一地,上面全是西域文字。
“顾将军,既然情深义重,不如先看看这些东西。”
沈辞声音虽淡,却透寒意。
“为何有几次你刚制定好作战计划,绝密书房只有婉灵进过,第二天西域联军就能精准埋伏?”
“为何婉灵几次生病,要死要活,都恰好在你即将攻城的关键时刻?”
顾长风愣住。
他颤抖着手,捡起信件。
借着火光,他视线定格,字迹正是婉灵的。
信中记录了顾家军粮草路线、布防图,甚至生活习惯。
每一封信的日期,都精准对应着某一次的惨败。
顾长风的手颤抖,信纸掉落。
脑海中那些被忽略的细节,此刻涌现。
深夜婉灵主动研墨,还要旁观画图。
每次出征前,她都会询问行军路线,说是祈福。
原来,一切有迹可循。
“带婉灵。”沈辞下令。
两个狱卒拖着婉灵从隔壁囚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