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落寞地站在院中,淋着雨,眼巴巴地朝屋内看。
烛火摇曳间,邓绾瑶想起了初见裴律时,他眼中就是这样的脆弱又无助,可那时,他是真的。
而现在,是装的。
但是为了尽快安稳局势,邓绾瑶还是起身跟他去了。
裴律能冷血到拿天下人玩闹,她却做不到。
偏偏这次妥协,给了裴律希望,让他误以为,她还爱他。
此后,他更进一步。
以商议国事为由,频频单独叫她去御书房,甚至还给她下药。
这日,刚递上奏折,突然浑身发软。
邓绾瑶顿时惊觉,熏香里下了迷情药。
宫人们低下头自觉地退下去。
裴律则从案桌后起身,解着腰带走过来,嘴角噙着一抹笑。
“姐姐,乖,今日过后,我们忘了一切重新开始好不好?”
邓绾瑶脱力地扶着墙,踉跄着一步步后退。
裴律却一步步欺身逼近——
第20章 20
千钧一发之际,邓绾瑶猛地拔下头上发簪,狠狠刺进裴律胸膛!
男人顿住,看着距离心脏只有一寸的伤口,他崩溃了,不可置信地攥起邓绾瑶的手腕。
“你要杀我?!”
“你真的要杀我!”
邓绾瑶狠狠咬唇,猛地拔出簪子,迅速刺进自己手臂。
意识稍微清醒后,她推开裴律,沙哑地说:“你自找的。”
裴律眼中闪过痛苦,又欺身扑过去。
邓绾瑶迅速抬起发簪,抵在自己喉咙上。
“陛下请自重,如果你非要乱来,那你就去睡我的尸体吧。”
看着她决绝的神情,看着她厌恶的眼神,裴律再次崩溃了,疯了般地嘶吼:“为什么?!”
“我不是神,只是人,我只是一时犯了错,你为什么不能原谅我?”
没等邓绾瑶回答,他先抱着头哭了起来,像个孩子一样绝望又无助。
十年前,冷宫里,邓绾瑶朝那个绝望的废弃皇子伸出手。"
第17章 17
陈县。
一个糙汉连连向一个白面小生弯腰道谢:“多谢公子从山匪手下救回我的儿子,您的大恩,我永世难忘。”
“举手之劳。”女扮男装的邓绾瑶握着剑柄,客气地道。
“公子,明日就要出关了。”暗卫在一旁低语。
邓绾瑶点点头,朝客栈走去。
街上,叫卖的糖葫芦,现做的糖人,纸扎的风筝......一片热闹,可邓绾瑶目不斜视。
从前,她不是这样的。
上次来陈县时,她对一切都新奇感兴趣。
五年前,她和裴律一起来边关督战,刚到街上就兴奋地朝糖葫芦摊跑去,裴律立刻拿出一锭黄金,买下了所有糖葫芦,任她挑选。
她不解地看着他,说:“吃不了这么多。”
裴律笑道:“一会儿你吃到太酸太涩的,又要闹着要新的,不如全买给你。”
后来,两人吃不下了,开始当街叫卖糖葫芦。
赚了十文钱后,她立刻跑去糖人摊,让掌柜照着裴律的样子画一个糖人。
掌柜第一次听到这种要求,忐忑地画完,人的五官模糊的不像样。
邓绾瑶努努嘴,嫌弃道:“好丑。”
裴律凑过来将她搂在怀里,贴着她的耳朵说:“娘子,糖人丑,吃我。”
那一晚,她被折腾一夜。
第二天腰酸背痛。
客栈伙计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邓绾瑶摆摆手进了门,回头看了一眼天上飞着的、断了线的蝴蝶风筝。
从前,裴律也为她做过一个一样的。
她生命的前些年,基本都是裴律,所以她和他的回忆多到数不清。
刚离京时,她整天沉闷着不说话,心情很不好。
她想不通,为何裴律会那样对她?明明从前,他是那样的爱她。
直到在路上,听见了百姓间散播的消息,她才渐渐想明白。
刚听到是裴律指使慕晓晓迫害邓家时,她是极其愤怒的,但冷静之后,从前被忽视的细节,渐渐飘进脑海。
她性格直率,不拘小节,所以,她没注意到裴律的自卑心思,哪怕后来注意到了,她也没想到裴律会敏感到那种地步。
有一次,她和裴律微服私访,听到百姓议论当今太子是吃软饭的后,裴律僵住了,勉强笑着问她:“娘子,你是不是也认为我很没用?”
邓绾瑶当即抱着他,哄道:“你是全天下最好的夫君,是我最爱的男人,你最有用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