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人生都这样了你也别想好过!”
话音未落,在温述年惊恐的目光和周围人迟来的尖叫声中,路锦晨猛地将刀抽出,带出一蓬温热的鲜血,然后,再次狠狠地捅了进去。
又是一刀!
“你毁了我,沈繁星,是你毁了我!”
第三刀!
沈繁星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她终于支撑不住,娇小的身躯向前踉跄,单膝跪倒在地。
她艰难地抬起沉重的头,视线越过满地刺眼的红,最终落在温述年身上。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涌上喉头的只有更多的血沫。
那双死死望着他的眼睛里,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有未散的戾气,有濒死的痛苦,有疯狂的执念,还有哀求。
温述年愣愣地看着她。
周遭的尖叫声、桌椅碰撞声、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噪音。
就在那目光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刹那,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捂住了他的眼睛,挡住了那片血色和那道视线。
“别看了。”
许向晚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要看,没事了,警察和救护车马上就来了。”
她的手掌很冰凉,隔绝了视觉的冲击。
黑暗中,视线被遮挡,听觉变得格外清晰。
他听到路锦晨被迅速赶到的警察制服时发出的歇斯底里的哭喊和咒骂。
听到医护人员急促的脚步声和医疗设备的响动,听到周围人群嘈杂的议论。
不知过了多久,许向晚才慢慢松开了捂住他眼睛的手。
刺眼的光线重新涌入。
咖啡馆里一片狼藉,警察拉起了警戒线,医护人员正在处理现场。
“我陪你游乐园。”她低声道,“你需要放松。”
温述年没有拒绝,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许向晚几乎寸步不离。
她帮他请了假,处理了所有与警方沟通的后续事宜,甚至挡住了闻讯试图采访的媒体。
温述年也没有提。
他按时吃饭,按时睡觉,配合警方的问询,表面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一周后,关于沈繁星和路锦晨的消息陆续传来。
沈繁星经过紧急抢救,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因为伤势过重,尤其是第三刀伤及了重要脏器,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未来可能需要长期治疗和复健。
沈氏集团由职业经理人团队暂时接管,沈老爷中风未愈,沈家一夜之间风雨飘摇。
路锦晨被正式指控故意杀人等多项罪名,等待他的将是漫长的司法程序。
关于他挪用研究经费、学术不端以及交易等旧事也被重新翻出,他在学术界和社交圈里彻底身败名裂。
“我以前总觉得自己的人生是一团被揉皱的纸,再怎么抚平,也满是痕迹。”
“我逃了很久,以为只要跑得够远,就能把过去彻底丢掉。”
“但现在我好像明白了,过去是丢不掉的。”
他转过头,看向许向晚,眼神清澈而平静。
“但未来是可以选择的。”
许向晚静静地看着他,温述年弯了弯唇角。
“许向晚,我想我们可以试试看。”
远处,剑桥的钟声悠扬响起,惊起河面上一群白鸽,扑棱棱飞向被晚霞染红的天空。
仿佛在为一个旧的故事敲响丧钟,又仿佛在为一个新的开始轻轻祝福。
"
她死死盯着屏幕,呼吸急促。
那述年他应该被救出来了吧?他现在在哪里?医院还是警局?
她刚要掏出手机联系英国那边的人脉打听具体情况,沈老爷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看,赌场已经被警方端了,里面的人质都获救了。繁星,温述年如果没事,警方自然会联系家属,或者他自己会想办法联系你。你现在贸然跑去,除了添乱有什么用?不如在家里等消息,也好好陪陪孩子们。”
“等?”沈繁星嗤笑一声,眼神冰冷,“我等不了。我必须立刻去确认他的安全,必须亲自把他带回来。”
她不再理会沈老爷的劝阻,转身,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
突然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响起。
紧接着,没等佣人应门,外面就传来了严肃的喊话声。
“开门!警察!”
门外,站着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出示了证件。
“沈繁星小姐是吗?”
11
“我们接到跨境协查通报,需要您配合调查。您于昨晚在英国伦敦,有数额异常巨大的资金流动,请您说明资金来源、去向及具体用途,并提供相关证明。”
沈繁星脸色一僵。
“现在?”她看了一眼时间,“我有急事需要立刻去英国,能不能......”
“沈小姐,请您理解,这是例行调查程序。如果您不配合,我们可能需要采取进一步措施”。
述年已经被救出来了,他现在应该安全了。
而眼前,如果她强行离开,恐怕立刻会被限制出境。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焦躁,对助理低声道:“取消航班。联系英国那边,动用所有关系,查清楚述年被送到哪家医院或安置点,我要立刻知道他的具体位置和情况。”
“我跟你们走。需要什么材料,我让助理立刻准备。”
她从未想过,情况会如此棘手。
几乎在警局耗了整整三天,才勉强将那些巨额资金流动解释清楚,办妥了所有手续。
走出警局大门,她没有回家,甚至没通知任何人,直接让助理安排了最近的航班,一人前往英国。
助理的效率很高,在她登机前,手机上收到了最新消息,已经查到了温述年被送去的医院名称和病房号。
这一路上,机舱外的云层翻涌,她闭着眼,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画面。
是他十八岁生日那天,她笨手笨脚地做了个歪歪扭扭的蛋糕,奶油糊得到处都是,他却笑着吃了一大口,鼻尖沾着奶油说“好吃”。
是她第一次带他去滑雪,他摔得七荤八素,她一边笑一边小心翼翼地教,最后两人一起滚进雪堆里,冷得发抖却笑作一团。
是公司最难的时候,他陪她熬通宵整理资料,累得趴在她办公桌上睡着,她脱下外套给他披上,看着他安静的睡颜,觉得再难也值得。
是结婚那天,她穿着婚纱朝他走来,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他紧张得差点念错誓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