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冷笑一声:“哀家看你是借题发挥!那柳医女是什么来历?为何偏偏提拔她?”
“柳医女是陆院使举荐,医术精湛,刚正不阿。”沈青君从容应答,“臣妾查阅过她的履历,入宫五年,从未有过差错。”
太后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沈青君面前:“皇后,你可知道这后宫之中,最忌讳的是什么?”
“臣妾愚钝,请太后明示。”
“是专权!”太后声音陡然提高,“你初掌凤印,就如此大刀阔斧,可是觉得哀家老了,不中用了?”
沈青君立即跪下:“臣妾不敢。臣妾一切所为,皆是为了皇上和太后着想。”
“为了哀家?”太后俯视着她,“那每日请脉,莫非是要监视各宫动静?”
“太后误会了。”沈青君抬头,目光清澈,“皇上日理万机,太后凤体贵重,都需精心调理。每日请脉可防微杜渐,是臣妾的一片孝心。”
她顿了顿,继续道:“况且,皇嗣乃国本。若日后各宫姐妹有孕,更需要太医精心照料。臣妾此举,也是为皇嗣安康着想。”
“皇嗣”二字,她特意加重了语气。
太后的眼神微微一动。她最在意的,莫过于皇家的子嗣延续。沈青君这话,正好戳中了她的心事。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太后踱步回到座位前,却没有立即坐下。
“你倒是会找理由。”太后的语气缓和了些,但仍带着审视的意味,“可知道昨日长春宫那边,慕容贵妃气得砸了满屋瓷器?”
沈青君垂眸:“臣妾听说了。但整顿六司是臣妾分内之事,若因怕得罪人就畏首畏尾,反倒辜负了太后的信任。”
太后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叹了口气:“起来吧。”
沈青君依言起身,知道最艰难的一关已经过去。
“皇后,”太后的语气终于恢复了平常的温和,“你要整顿六司,哀家不反对。但切记,凡事过犹不及。”
“臣妾谨记太后教诲。”
太后坐回宝座,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尚药司既然已经动手了,其他五司你打算如何?”
沈青君心中一动,知道这是太后在试探她的下一步计划。
“臣妾初步查看,尚食局的采买账目颇有疑点,尚服局的衣料分配也有些不公。”她谨慎地选择着措辞,“但具体如何整顿,还需细细查证,不敢贸然行事。”
太后点点头:“尚食局的确该好生整顿了。去年中秋宴上的那道燕窝,哀家吃着就不对劲。”
这话看似随意,实则是在暗示支持。沈青君立即领会:“臣妾明白。定会从严查办,绝不姑息。”
“至于尚服局”太后沉吟片刻,“慕容贵妃向来爱俏,多分些衣料也是常情。但若太过,难免惹人非议。”
沈青君心中了然。太后这是在划清界限,尚食局可以动,但尚服局涉及慕容婉,需谨慎处理。
“臣妾会把握好分寸。”她恭敬应答。
太后满意地笑了笑:“既然皇后有心整顿六司,哀家便准你所请。但记住,凡事要以和为贵,莫要闹得六宫不宁。”
“谢太后。”沈青君再次行礼,“有太后指点,臣妾必当谨慎行事。”
从慈宁宫出来时,已是日上三竿。沈青君站在宫门外,深深吸了口气。初夏的阳光照在身上,驱散了殿内的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