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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大声哭,怕被沈府的下人听见笑话,只能死死咬着唇,哽咽着又气又疼:“你怎的这么傻啊我的儿!那死路是能走的吗?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和你爹活着还有啥意思?你弟还小,以后说亲娶媳妇,人家听说他亲姐姐在府里寻过短见,定会说咱家里的孩子心性不稳,谁还敢嫁给他?到时候你弟打一辈子光棍,你对得起他吗?”

宁安的爹站在一旁,脸膛涨得通红,他素来嘴笨,不会说软话,半晌才重重叹出一口气,沉声道:“咱就是开个小杂货铺的,能得沈府这样的人家照拂,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你既住在府里,就得守着人家的规矩,怎可由着性子来?你要是再想不开,惹得沈府怪罪,咱那小铺子都得被人砸了,一家人喝西北风去!到时候不仅你弟娶不上媳妇,你姐在婆家也抬不起头,咱一家子都得毁在你手里!”

他的话里满是责备,可眼底的担忧却藏不住,更藏着底层百姓对豪门的敬畏——他们惹不起沈府,只能让自家女儿低头。

宁安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在沈府受的那些苦,想说四郎的折辱、三郎的磋磨、大郎的冷漠,可看着爹娘焦灼的脸,看着弟妹懵懂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她怎能让爹娘为了自己,去跟这豪门相争?到头来,怕是只会让家人受委屈,连带着弟弟妹妹的将来都毁了。

她娘抹了抹眼泪,拉着她的手,声音放得极低,凑在她耳边,语气里带着欣慰又带着期盼:

“沈家托二郎君送来的东西,厚得很,一大箱银子,还有绫罗绸缎,早早就送到家了。娘都替你收好了,你弟弟明年就能进城里的学堂读书,不用再跟着村里的先生识几个字了;你妹妹的嫁妆,也能慢慢攒着,将来嫁个好人家,不用像娘这般,一辈子守着小铺子过苦日子。这一切,都是托了你的福啊我的儿。”

说着,她又想起什么,语气软了些,却字字戳心:“还有你姐,你忘了?你姐嫁的是村长儿子,以前她婆婆总嫌咱娘家是开杂货铺的,没本事,天天给你姐脸色看,连碗热饭都舍不得让她吃,你姐受了多少委屈,你都看在眼里的。可自从你进了沈府,那婆婆听说咱家攀上了沈府,立马变了样!逢人就夸你姐贤惠,家里的脏活累活都不让你姐沾手,连你姐夫都不敢再对她大声说话!你姐现在能抬头做人,都是托了你的福啊!你要是没了,你姐的好日子也到头了,她又得被婆家磋磨,你忍心吗?”

这些话狠狠戳中了宁安心底最软的地方。她想起姐姐出嫁时偷偷抹泪的模样,想起以前去姐姐家,见她婆婆冷着脸使唤她的样子,而现在,姐姐能过得好,竟是因为自己进了沈府。

她低头看着自己露在外面的伤,那是四郎的折辱、三郎的磋磨留下的,再想想自己自戕时的决绝,只觉得自己真的太傻了,只顾着自己的委屈,竟没想过会连累这么多家人。

“你现在吃的是精细米面,穿的是绫罗绸缎,住的是雕梁画栋的院子,哪样不比家里好?”宁安娘轻轻拍着她的手,语气里满是期盼,

“沈家待你这么好,二郎君又这么护着你,你就乖乖的,别再跟郎君们顶着干,别再想那些傻事,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宁安的眼泪无声地掉下来,砸在锦被上。她娘看着她身上的伤,越摸越心疼,手指都在发抖,眼泪掉得更凶,声音哽咽着,带着深深的无奈和自责:“娘知道你受委屈了,娘看着这些伤,心里跟刀割似的……可沈家规矩大,咱是普通人家,娘和你爹没本事,就守着个小铺子,给不了你撑腰,让你受了这么多苦,是娘不好,是娘没用……”

她说着,把宁安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她受了委屈那样,笨拙又温柔地安抚着。

宁安靠在娘的怀里,感受着熟悉的体温和淡淡的皂角香,所有的委屈和隐忍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小声地哭着,双手紧紧抱着娘的腰,哽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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