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便有人恶意点开她的音频。
周围顿时一片哄笑,可前面的陆祈宴却连头也没回,这样的羞辱让难堪翻倍,宋时微再也无法待下去,急匆匆拿上东西便要仓皇逃离。
可踏出座位,便不知被谁绊了一下。
来不及惊呼,她便整个人失去平衡,径直从台阶上滚落下去!
“砰”一声,她额头重重撞在墙壁上,下一秒失去了意识。
再睁眼,已是学校医务室。
消毒水的气味冰冷刺鼻,已经包扎好的额角隐隐作痛。她盯着苍白的天花板,想起课上发生的一切,泪水终于决堤。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打开。
对上宋时微满是泪水的双眼,陆祈宴一顿。
旋即笑着走来,随意抽了张纸要帮她擦眼泪:“怎么一醒就哭?是摔疼了?”
往日让宋时微贪恋的温暖,此刻却让她下意识地抵触躲开。
陆祈宴看着她偏头的动作,似乎意料之中:“还在为音频的事生气?”
“抱歉啦,本来只是写着玩玩,没想到会不小心泄露出去,我已经让他们都不准再提了,以后放心上课,至于乔学姐......”
“我之前低血糖晕倒,是她给我喂了糖把我送医务室。这些日子我想保研,也是她一直帮我分析、给我资料,你别多想,也别跟家里乱说什么......”
分明是道歉的语句,他眼底却没有半分诚恳的意味,随意得可怕,甚至连谎言都不愿编造好点。
仿佛笃定,就算这样,宋时微也会原谅他。
这些天听见的话又如魔音般浮现脑海,被欺骗的痛楚化为一柄利刃,将她五脏六腑搅得生疼,驱使着她一把推开了陆祈宴!
她死死抓紧衣领,一字一顿:“我不想见你......请你、出去。”
这是宋时微第一次主动让陆祈宴离开。
往常哪次不是她黏着他,眼巴巴求着他来?
陆祈宴的脸色骤然冷了下去。
忽然,桌上宋时微的手机震动,跳出一条新信息,来信人为“老师”。
宋时微心头一紧,瞥到了“机票”几个字。
正要伸手按熄屏幕,陆祈宴却已经眼尖瞥到。他眸底一抹暗光掠过,长臂一展捞过了手机——
3
宋时微着急去抢,却被陆祈宴轻易按下。
他点开屏幕,眼皮都没抬一下就开始输密码,熟稔得仿佛是在摆弄自己的手机。
然而输完,屏幕上却弹出大大的一行——
密码错误。"
看着那张陌生的纸条,宋时微大脑一片空白。
不等她开口辩驳,乔言心已经收走了她的试卷,和另一个监考官一起,强行将她带到了教务处。
教务处的老师了解情况后,难掩怒气:“宋同学,你应该知道,期末作弊是很严重的违规,按校规是要记处分的!”
宋时微心脏狂跳,攥紧手心,极力克服口吃的毛病:“老师,我没有作弊......这张纸条不是我的,应该是原本课桌里就有的。您可以做笔迹鉴定,也可以调考场的监控......”
看着宋时微坚定的目光,教导老师也狐疑起来。
他对比了一下试卷和小抄上的字迹,转向一旁的乔言心:
“乔同学,监考前需要清空考场,确保学生桌肚里没有杂物,你没有巡视吗?”
“而且,有同学举报,你昨天监考时私自带手机进考场,期间一直在用手机聊天,有这回事吗?”
他对着两人,语气严肃起来:“你们放心,学校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学生,也不会纵容任何违规行为。这两件事,我都会去调监控查清楚。”
话音落下,乔言心的脸色瞬间有些发白。
宋时微紧绷的身体也松下些许。
然而就在这时,教导处的门再度被人推开,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打断了她准备离开的脚步:
“老师,我看不必了吧。”
4
陆祈宴接过那张纸条,只扫了一眼便道:“老师,我昨天和宋同学见过面,可以百分百确认,当时亲眼看见她在打这张小抄。”
“至于乔学姐监考时带手机......”他笑了笑,“是我当时遇到一个难题,着急向学姐请教。没想到学姐正在监考,也不忘替我答疑解惑。”
“是我的问题,学姐诲人不倦,老师,还请您别怪她,要怪就怪我好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露出恰到好处的歉然表情。
宋时微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这些天她与陆祈宴根本一面未见,哪来的“亲眼”?
她死死攥紧衣角,强压住心悸,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老师,如果您不信我,可以找任教这门课的许老师,前几个学期我一直是满绩,根本没有必要打小抄......”
听到自己导师的名字,乔言心脸上掠过一丝慌乱。
陆祈宴转头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即淡淡瞥向宋时微,语气里带着几分轻讽:
“宋同学,你也说了,那是前几个学期。”
“这个学期,你沉迷恋爱,无心复习,班里的同学都可以作证啊。”
话音刚落,几个同学便挤进了教导处大门,七嘴八舌地开口。
这个说宋时微昨天和他一起看电影,那个说宋时微前天和他约会吃饭......甚至有人拿出音频,声称宋时微和他上过床。
她僵立在原地,整个人如同被冻住一般,只能听见陆祈宴轻叹一声:“老师,我本来不想说的,但您看......”
他掏出手机,翻出和宋时微的聊天记录。"
“她被宋家养得再金贵,也不过是条我招招手就过来的母狗。我想玩她,哪次她不是洗干净乖乖过来,任我践踏羞辱?”
“不过,现在尘埃未定,你们不许让她知道这事,免得节外生枝。”
几个好兄弟心照不宣地露出“懂的都懂”的表情,又转向裴泽川:“裴哥,宋时微这胸大腰细的,没给你睡出点感情?”
裴泽川散漫一笑:“一个小哑巴,每次逼狠了才叫两声,谁会对这么条死鱼有感情?要不是为了帮兄弟,这种女的倒贴我都不会要。”
几个兄弟闻言眼睛一亮:
“既然你俩都看不上她,那不如给哥几个玩玩?我也想亲耳听听小哑巴在床上怎么叫的!”
“是啊陆哥,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宋家摊牌?”
陆祈宴扔掉手中的空杯,笑得漫不经心:“半个月后,是原定的订婚日,我家老爷子会和宋家吃饭。”
“到时候我倒要看看,宋家还有没有脸把他们脏了的女儿塞给我。”
“好!那就提前庆贺陆哥甩掉这条狗尾巴,抱得学姐归!”
一片哄笑声中,宋时微泪流满面。
陆祈宴残酷又冰冷的话,将她十年爱慕撕成碎片。
她和陆祈宴青梅竹马,两家世交。
因为小时候一场高烧,她落下了口吃的毛病,从小没少被针对欺负。
直到陆祈宴闯进她的生活——
被班里的小太妹嘲笑说不清话时,他挺身而出的身影;被老师点名上台紧张失语时,他替她解围的声音;被校霸堵在角落逼着开口同意告白时,他将她紧护入怀的炽热......
陆祈宴从不对她口吃的毛病予以嘲笑和恶意,反而一次又一次将她从窘迫中救出。
所以她越来越亲近他,在得知两人早早定下娃娃亲后,更加贪恋他身上那份温暖。
可她从未想过,原来陆祈宴也是瞧不起她的。
她视若珍宝的婚约,在他眼里只是让他蒙羞的污点,甚至让他如此处心积虑,也要摆脱她......
可她明明与他说过,她上京大,不仅仅是因为他在,更是因为这里的计算机专业在国内数一数二,而留校保研,也是院里老师看好她,提前联系了她,她根本不知道陆祈宴准备保研同一个老师门下。
更不知道,他对乔学姐属意。
她想冲上前质问陆祈宴,可嗓子涩得发不出一个音节。
最后她只是逃回自己的宿舍,把自己藏进被窝里。
一夜无眠,两条胳膊被自己抓出无数道血痕。
天亮时,她脸上的泪水终于干涸。
也终于有勇气发出一条消息:
老师,我放弃保研,您之前说的出国交流,我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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