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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景聿没再停留,径直回了自己的院。书房早已被收拾妥当,案上的文书重新摆好,墨砚也换了新的。

他坐在案前,拿起狼毫,想继续批阅文书,笔尖落在纸上,却迟迟下不去,脑海里竟不自觉想起方才宁安哭得通红的眼尾,还有那副忍辱负重的恭顺模样,挥之不去。

而宁安的屋里,沈景聿走后,小厮很快便送来了炭火与新的被褥,屋内渐渐暖了起来。

宁安瘫在床上,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头发散乱,浑身酸软,白日里的惊惧与委屈尽数涌上来,沾到粗薄的枕头,便再也撑不住,沉沉睡了过去,连被子都没力气盖,眼角还沾着未干的泪滴,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寅时的梆子声堪堪落定,宁安便撑着身子,扶着廊柱慢慢挪到大郎内室门外。

昨夜哭过,又熬了大半夜,后半夜浅眠不过片刻便醒,眼皮重得坠着,轻轻眨一下都觉得酸涩发疼,眼底的红肿虽消了些,却依旧泛着淡淡的青,眼尾还留着未散的红意,瞧着便透着倦态。

内室的门被小厮轻推开,沈景聿立在榻边,玄色常服衬得肩背挺直,周身依旧是那股矜贵冷硬的气息。

宁安忙敛了心神,屈膝半跪着轻挪进去,按规伏身伺候穿鞋。

她垂着眸,额前的碎发软软垂落,堪堪遮住眉眼,指尖捏着玄色锦靴的鞋帮,小心翼翼地替沈景聿套上,动作轻缓得不敢有半分差池,连呼吸都压得极浅,生怕惊扰了眼前人。

沈景聿垂眸,目光不经意扫过她红肿的眼,眉峰瞬间拧起,心底那股熟悉的烦躁又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像被什么东西堵在胸口,闷得发慌。

他自己也说不清这烦躁从何而来,偏头暗忖,定是瞧着这副哭哭啼啼的模样碍眼,怎可能是因着这伺候的人哭肿了眼,便乱了心绪?这般想着,脸色更添几分冷意,一言不发,抬脚便要往外走。

“恭送大郎。”宁安忙俯身伏在地上,脊背绷得笔直,头埋得极低,连目光都不敢追着他的身影,只听见脚步声渐渐近前,又慢慢远去。

沈景聿的脚步未停,玄色锦袍的下摆随步伐轻扬,带起一阵微凉的风,恰好拂过宁安垂落的发丝,柔软的发梢被顺滑的衣料扫得轻轻晃动,一丝淡淡的墨香混着沈景聿身上独有的冷冽清冽气息,悄然缠上了宁安的鼻尖。

宁安下意识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被拂过的发梢,指尖还残留着衣料擦过的微凉触感,心口竟莫名一跳,一丝细碎的羞赧悄悄漫上脸颊,连耳根都泛了淡淡的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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