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花儿的目光一眼就锁定了桌上的那个针线笸箩。
她快步走过去,打开笸箩,里面果然放着那个快要绣完的锦囊。
崔花儿拿起锦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将锦囊迅速藏进自己的袖子里,然后又将针线笸箩恢复原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做完这一切,她才安心地离开房间。
唐圆圆从正院回来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她回到房间,习惯性地想拿起针线笸箩,继续做活。
可当她打开笸箩时,却愣住了。
里面空空如也。
唐圆圆的面色猛地一沉,心里却在冷笑。
唐圆圆装模作样地在床铺和箱笼底下摸索了一阵。
她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许是落在哪里了?”
之后几日,唐圆圆明面上也找了几天。她问遍了针线房的姐妹,又去世子院外那边转了转,最后也只能作罢。
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
转眼,便是初一。
天还未亮透,寒气彻骨。唐圆圆和院子里其他的通房丫鬟们便早早起了身,仔细梳妆打扮,换上了新衣。
今日要去给世子妃刘素请安。
刘素居住的院子叫“明珠居”,这名字取得极为贴切。
院子坐落在王府东侧最好的位置,独占了一片小巧的湖泊。院门是上好的金丝楠木所制,门上两个铜环擦得锃亮,能映出人影。
踏入院中,一条汉白玉铺就的小径蜿蜒向前。小径两侧栽种着从南边移植来的珍奇花木,即便是在寒冬,枝头也挂着几点稀疏的绿意。
屋檐下挂着一排琉璃风灯,灯壁上绘着精致的山水花鸟,风一吹,便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廊柱皆由整根红木雕刻而成,上面盘着栩栩如生的龙凤祥云。窗棂是细密的冰裂纹样式,糊着高丽进贡的明纸,从外面看去,隐约能透出屋内的暖光。
院子里伺候的丫鬟婆子都穿着统一的绸缎衣裳,个个神情肃穆,行走间悄无声息,尽显大宅的规矩与气派。
唐圆圆她们这些三等丫鬟提拔上来的通房,平日里连踏进这院门的资格都没有。今天能进来,还是托了初一十五请安的福。
一行人被引到正厅前的院子里候着。
院中已经站满了人,围得水泄不通。
世子妃刘素、两位侧妃,还有六七个有名分的妾室都到了。她们身边簇拥着各自的丫鬟婆子,将小小的院落挤得满满当当。
唐圆圆和另外几个身份最低的通房丫鬟,甚至连个站脚的地方都捞不着,只能挤在人群的最外围,踮着脚尖往里瞧。"
随着刘素的离开,梁王府的内宅,倒是难得地清静了下来。
梁王妃的病情经过太医的精心救治,总算稳定了下来,但身体依旧虚弱,需要静养。
王侧妃因为涉入陷害唐圆圆一事,被沈清言下令禁足在自己的院子里,并且被夺去了侧妃的位份,降为了普通的妾室,没有命令不得外出。
另一位李侧妃,听闻了王侧妃的下场和刘素被赶回娘家的事,吓得魂不附体。
她立刻将自己院子的门关得紧紧的,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生怕引火烧身。
其余的那些妾室、通房们,更是噤若寒蝉,一个个都变得安分守己,不敢再有任何非分之想!
只是,人人都想着自保,却偏偏没有一个人主动去梁王妃的病榻前尽孝。
正常来讲,赵淑娴生病,是要有儿媳侍疾的。
沈清言没空,满府的人心思也不在赵淑娴身上。
唐圆圆看在眼里,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她主动向沈清言提出,要去伺候梁王妃,为她侍疾。
沈清言对此自然没有异议。
于是,唐圆圆每日都亲自去梁王妃的院子,端茶送水,喂药喂饭,照顾得无微不至。
她不像旁人那般谄媚,也不多话,只是安静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
梁王妃躺在病床上,将唐圆圆的举动全都看在眼里,心中百感交集。
她看着这个眉眼清秀、动作轻柔的女孩,再想想自己那个只会惹是生非的儿媳,和那些只知争宠避祸的妾室,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暖流......
这天下午,唐圆圆刚为梁王妃擦拭完手脸,扶着她躺下。
梁王妃拉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眼中满是赞许和疼爱。
“好孩子,真是难为你了。”
她的声音还带着几分虚弱,但语气却十分真诚。
“府里出了这么多事,人人都避之不及,只有你,还肯来我这个老婆子面前尽孝。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啊!”
唐圆圆微微低下头,轻声说道:“这都是妾身应该做的。”
她不卑不亢的态度,让梁王妃更加喜欢。
“唉,都是清言那孩子没福气......还没孩子......要不然你这么乖巧的女孩生下来的孩子,无论是男是女的,王妃都喜欢极了......”
梁王妃叹了口气,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身子骨弱了些。回头我一定让清言再请最好的太医来,好好给你调理调理身体。”
在梁王妃看来,唐圆圆之所以一直不愿与沈清言亲近,肯定就是因为年纪小还没发身,没发育就会痛。身体还没调养好。
她单纯地认为,只要身体好了,两人自然就能圆房,她也就能早日抱上孙子。
唐圆圆听了这话,心中一动,顺势就接了下去。"